郭靖摇着头,带着点哭笑不得的无奈,踱步去了厨房。他决定化委屈为动力,给蓉儿做顿丰盛点的午餐。虽然以前他吃饭都属于牛嚼牡丹的水平就别提做饭了,但重生回来这段时间自己洗心革面下苦功琢磨,厨艺早已今非昔比,至少,做的饭菜很合蓉儿和芙儿的口味。
院子里,黄蓉还在兴致勃勃地给杨过介绍:“总之呢,你想学什么,只要我会的,都可以教。不会的,咱们也可以一起琢磨。比如,哪天我想开个酒楼,咱们就去琢磨怎么做生意;想写个新话本了,咱们就一起编故事……”
杨过听得心驰神往,只觉得这位师父简直是座挖不完的宝藏山,全然忘了自己是被从被窝里挖起来的。
上午的武功课,黄蓉教得认真,杨过学得刻苦。她先让杨过演练了一遍目前所学的所有功夫,看得频频点头:“底子打得不错,我之前零零散散教你的功夫你都有好好练。根基还算扎实。你郭伯伯教你的全真派内功心法,更是玄门正宗,对你大有裨益。”她眼珠一转,促狭道,“改明儿有空,咱们师徒俩去全真教会会那些牛鼻子老道,让他们看看,他们那套刻板教法教不出的好苗子,到我手里能教成什么样!”
杨过听得热血沸腾,又有点担心:“师父,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郭伯伯他……”
“哎呀,你郭伯伯不会真生气的。”黄蓉摆摆手,随即正色道,“不过说正经的,你性子灵动跳脱,我桃花岛武学另辟蹊径,讲究的是轻灵变幻,借力打力,虚虚实实,以巧破拙,正合你性子。从今日起,我先传你‘兰花拂穴手’与‘落英神剑掌’。”
她说着,身形微动,也不见她如何作势,人已如一片轻羽般飘至院中空地,姿态曼妙优雅。“看好,这便是兰花拂穴手。讲究快、准、奇、清,尤以‘清’字诀为要,出手优雅,气度闲逸,轻描淡写,行若无事。”
只见她十指如绽开的兰花瓣,拂、点、戳、弹,动作看似轻柔舒缓,实则方位角度刁钻至极,笼罩了身前数尺范围内所有可能的穴道。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那姿态美得不像在施展武功,倒像在月下赏花,临水照影。
杨过看得目眩神迷,心痒难耐。
“再看落英神剑掌。”黄蓉掌势一变,身形陡然加快,双掌翻飞,或五虚一实,或八虚一实,如桃林中狂风忽起,万花齐落,缤纷缭乱,掌影重重,叫人眼花缭乱,分不清哪招是实,哪招是虚。掌风激得地上落叶盘旋飞舞,更添威势。
一套掌法演示完毕,黄蓉气定神闲地站定,连呼吸都未乱。“这两门功夫,一重精准控制,一重虚实变幻,相辅相成。你先看明白了几成?”
杨过天赋极高,方才全神贯注,已将招式记了个六七成,当下便把自己理解的演练了一番。虽然生疏,且劲力、速度、准确度都远远不及,但那份灵动与巧思的雏形已隐隐可见。
黄蓉大为满意,却故意板着脸:“马马虎虎,还算不是朽木。来,我慢些教你招式与心法口诀。”
师徒二人一个教得兴致勃勃,一个学得如饥似渴,不知不觉日头渐高。直到郭靖的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蓉儿,过儿,先歇歇吧,该用午饭了!”
黄蓉这才惊觉肚子饿了,收了势,额上已沁出细密汗珠。杨过更是练得浑身热气腾腾。
郭靖端着托盘走来,上面是几样精致小菜并一盆热气腾腾的鱼汤,香气扑鼻。他先盛了一碗奶白的鱼汤,小心吹了吹,递到黄蓉面前:“蓉儿,教了一上午,辛苦了,快喝口汤润润。”
黄蓉接过,喝了一口,眼睛一亮:“嗯!好鲜!靖哥哥,这鱼汤炖得越来越有火候了!”
郭靖憨厚地笑了,又夹了一筷子剔好刺的鱼肉放到她碗里:“嗯,好吃你就多吃点”
看着黄蓉吃得香,郭靖才转向杨过,也给他盛了汤:“过儿,你也多喝点。练功耗体力,得补补。”
杨过连忙道谢,心里暖洋洋的。他偷偷观察郭靖,只见郭伯伯眼神几乎没离开过师父,时不时就给她夹菜,递帕子,伺候得周到又自然,嘴里还念叨着:“慢点吃,别噎着,这个菜炒得脆,你尝尝。蓉儿,下午还要接着教吗?要不要歇个晌?”
黄蓉嘴里塞着食物,含糊道:“歇什么歇,下午教点轻松的。”
郭靖立刻点头:“好,好,教点轻松的,你别太累着。”
看杨过盯着他们看他补充道:“我是说,别让过儿太累了,他年纪小,循序渐进才好。”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找补有点生硬,耳根微微发红。
黄蓉似笑非笑地睨了他一眼,没戳破,只是伸手也给他夹了块肉:“你也吃,别光顾着我们。这肉烧得入味,不错。”
郭靖受宠若惊,连忙把肉吃了,笑得见牙不见眼。
杨过在一旁看着,忽然就明白了师父那些玩笑话背后的含义。郭伯伯哪里是迂腐?这分明是笨拙又全心的疼爱,是恨不得把所有的好都捧到师父面前,还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不够多。那些所谓的“规矩”和“坚持”,在师父面前,似乎总能轻易地融化退让。
这样的相处,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和踏实。杨过低下头,大口喝着鲜美的鱼汤,只觉得这桃花岛上的日子,就像这汤一样,暖到了心窝里。他开始期待,下午师父又会教他什么轻松又好玩的本事了。
下午轻松的医术课让杨过大开眼界。
黄蓉指着桌上扭动的蚯蚓:“过儿为师教你剖了它。”
杨过头皮发麻。
“怕什么!医者首先得克服对血肉的恐惧。”黄蓉手法娴熟地剖开蚯蚓,“该你了。”
杨过手有些抖,一刀下去,蚯蚓断成两截。
“哎呀!”黄蓉拍大腿,“你这手法,以后给人看病,病人非被你切成两半不可!重来!”
她又摸出一条蚯蚓:“想象是给你师父我黄蓉治病,给我切坏了你郭伯伯饶不了你!”
杨过被她逗笑,紧张感稍减。第二次下刀,果然平稳许多。
接着黄蓉拿出一个骷髅头。
杨过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我师姐梅超风以前用来练武功的我珍藏了几个,”黄蓉毫不在意地摆弄着,“医者眼中只有病灶,没有恐怖。你抱好了,熟悉头骨结构。”
最难忘的还是认药材。黄蓉蒙上他的眼睛,把各种药材塞到他鼻子底下、嘴巴边上。
“闻!这是什么?”
“舔!什么味道?”
“摸!什么质地?”
杨过被折腾得晕头转向,但奇怪的是,经过这番折磨,他对药材的辨识能力突飞猛进。
“书本知识是死的,感觉记忆才是活的!”黄蓉解开蒙眼布,“以后在野外受伤,黑灯瞎火的,难道还能点灯看书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