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
阿醴手持瓷白玉瓶，将泉水一点一点落进秉烛口中。
秉烛已然许久没进水，被阴灵火拷打的嘴唇干涸，面色雪白。
可就在他意识清明的那一瞬，秉烛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刚咽下去的泉水混着血丝，被他尽数吐出
阿醴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握着玉瓶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连呼吸都滞涩了几分。
阿醴“放心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要冲破牢笼心疼
阿醴“这只是普通的泉水。”
没有洗去记忆的仙力，没有麻痹神魂的药性，从始至终，她都想让他有的选。
选一条生路，选一次不被她牵绊的人生。
阿醴垂眸，看着他干裂的唇，
阿醴“想通了吗？为仙君效力，活着。”
秉烛“不活，不忘。”
秉烛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字字扎进阿醴的心脏，他抬眼看向她，满血丝的眼睛里，翻涌着阿醴熟悉的执拗与深情。
秉烛“如果活着的代价是忘了你，那我宁愿死。”
阿醴的心猛地一沉，像是坠入了万丈深渊。她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忍不住，放下那些大义，不顾生死，只想和他远走高飞。
阿醴“在阿月的执念里，你也看到了。”
她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阿醴“我们最后，只落得相思入骨，爱却无方的结果。”
阿醴“每一次，每一世，都不得善终。”
阿醴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眼底满是悲凉
阿醴“这是一盘注定满盘皆输的棋局，你当真要落子无悔吗？”
秉烛看着她，忽然笑了。那是一抹苦笑，他缓缓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被铁链牢牢拽住，只能徒劳地停在半空。
秉烛“无悔。”
两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阿醴望着他被铁链拽回的手，腕间磨出的血痕在苍白皮肤的映衬下愈发刺目。
阿醴蹲下身将秉烛的手捧在自己脸上。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脸上的表情确实麻木的冷静。
阿醴“秉烛，我不想你只因我而活，你该有自己的人生。而不是一桩桩一件件，都只为了我。”
秉烛“你说，这是命数，可忘不掉你，也是我的命数啊。”
阿醴“秉烛，我爱你。”
阿醴“可我此刻感受不到爱。”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与痛苦，掌管情欲的幽精魄不在体内，就相当于失去了情丝，她很爱他，是冲破世俗的爱，是不可磨灭的爱，可她感受不到。
秉烛凑近了脸，温润的触感传来，裹着甜甜的清香。
下一秒，他的唇轻轻覆上了她的。
那触感是温热的，是柔软的，是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汹涌的深情。阿醴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所有的顾虑、所有的宿命枷锁，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瓣的颤抖，感受到他眼底的虔诚与珍视，感受到那份穿越了生生世世、无怨无悔的爱意。
秉烛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缠，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满是期待
秉烛“此刻呢？”
阿醴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她的身影，映着漫天星辰。
阿醴“感受到了。”
怎么可能呢？ 欺骗罢了，没有情丝，是半点爱都感受不到的。
秉烛“那一世，你是山寺旁的采茶女”
秉烛他缓缓叙述着，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眼底却漫起浓浓的酸楚，“我是山下的货郎，日日绕路经过你的茶田，就想多看你一眼。”
秉烛“你待我很好，会给我递上解渴的凉茶，会笑着问我山下的趣事。”
秉烛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带着无尽的怅然，“我们相爱了，在一个桃花纷飞的日子，你说要和我过一辈子，守着几亩茶田，生几个孩子。”
阿醴的眼眶红了，干涩的，没有眼泪，喉咙干涩的发不出声音。
阿醴“可结局呢？”
她颤声问，不用想也知道，那必然是一场悲剧。
秉烛“结局？”
秉烛的笑意淡去，只剩下刻骨的悲凉，
秉烛“结局是山洪暴发，我为了救你，被埋在了塌方的山体下。你抱着我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
秉烛“后来，你郁郁而终，而我，又一次进入了轮回。”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疼惜。
秉烛“阿醴，我本就为了你而存在，没有你，我便不是我了。”
阿醴“你当真，要再一次走向死亡吗？”
秉烛“哪怕万劫不复。”
阿醴“好，那我们就再走一次这注定悲剧的道路。”
秉烛看着她，眼泪是夺眶而出的，他抚摸着阿醴的脸颊，嘴角却微微笑着。
那就，就顺着这宿命的轨迹，再爱一次，再痛一次，再赌一次。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