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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现在，还在找那起死回生的法子？”李长生指尖一顿，眉峰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喟叹。

清风道人垂眸，指尖摩挲着道袍上的暗纹，声音沉哑：“从没放弃过。自打做了那个梦，他更是铁了心认定，那病弱的小姑娘就是绿儿转世，非要将人寻来、带在身边不可。”他抬眼看向李长生，眼底满是无奈，“我与他师徒一场，因果牵扯太深，半分天机都算不得。倒是你，还能勘破那层混沌，算出些许眉目。”

李长生闻言，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苍凉：“我怕是也撑不了太久了，再过百年，便要去守那四方结界，从此困于一隅，不得踏出半步。”

“我也一样。”清风道人长叹一声，望着殿外缭绕的云雾，语气平静却藏着难掩的怅惘，“修道多年，终究逃不过大限将至的一天。”

两人相对无言，唯有一声接一声的叹息，在清冷的道观里盘旋不散。

片刻后，李长生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我再算算。”

他重新盘膝而坐，指尖掐动卦诀，双目微阖，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光。这一次，他不再执着于推算那小姑娘的具体踪迹，而是凝神探寻两界屏障的脉络——他要找出一处最薄弱的节点，一处既能让莫衣破开通道，又能让那异世的凡人小姑娘不至于魂飞魄散的地方。

些许轻伤算得了什么？只要能将人平安带至这方天地，凭他和清风道人的修为，总有法子将她的身子调理妥当。

更要紧的是，这是阻止莫衣彻底入魔的唯一契机。

蓬莱岛本就是四方结界中的一处要地，如今由清风道人镇守，将来，终究是要交到莫衣手上的。若是他被心魔吞噬，堕入邪道，这处结界便会形同虚设，届时，三界六道，怕是要掀起一场滔天浩劫。

李长生指尖的动作越来越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蹙的眉头却渐渐舒展，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

李长生倏然睁开眼，眸中精光乍泄又迅速敛去。清风道人连忙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怎么样？”

“找到了。”李长生缓缓吐出三个字，指尖依旧捻着那枚龟甲，语气沉凝，“两界屏障之间，有一处极为薄弱的节点。只是能不能成，全看莫衣自己。”他抬眼看向清风，补充道，“那通道极窄，只能容一人通行，而且……若是那小姑娘不肯跟他走，便是强求也无用。”

清风道人沉默片刻，苍老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那就试试吧。我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徒弟，一辈子困在这执念里，最后落得个入魔的下场。”他说着，轻轻咳了两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我能感觉到，身上的生气，正在一点点消散。”

李长生心头一紧，不由分说伸手扣住他的腕脉，指尖触及那枯凉的肌肤，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脉象虚浮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浑厚绵长，竟是油尽灯枯之兆。

“老友……”清风道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寻常事，“终有一别的时候，不必如此。”

李长生喉间像是堵了块石头，闷得发疼。他垂下眼，声音沙哑：“我送走了太多朋友了。”

清风道人闻言，却低低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挤作一团：“姬虎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这个尘封了数百年的名字，从老友口中吐出，李长生猛地一怔，恍惚间像是回到了当年两人年少轻狂、结伴寻仙的岁月。他涩然一笑：“好久……没人这么叫我了。”

“你要明白。”清风道人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却字字清晰，“你有你的职责，我有我的职责。我的职责，已经做完了，可你的还没有。”他定定地看着李长生，眼神里带着几分郑重的告诫，“你可别给我半途放弃你的修为功夫。你已经很久没来这蓬莱岛了，我也知道，你心里也藏着执念。可执念这东西，一旦看不破，恐怕……你会被你那师傅，扒了皮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