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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林绿芜正给白真梳理颈间的软毛，闻声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青布短褂、腰间系着墨色绦带的婆子，领着两个小厮慢悠悠踱过来，三角眼往她身上一扫，便轻蔑地撇了撇嘴，连正眼都不肯多给，扯着尖细的嗓子扬声道：“女公子，老夫人说了，你这面壁的日子也该到头了。二夫人慈悲心肠，特意让我来接你回府。”

她话音刚落，窝在林绿芜怀里的白真便倏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眸子瞬间眯起，冷冷地睨着那婆子。这妇人是什么嘴脸？明明是程家的下人，对着自家小姐却摆出这般高高在上的架势，那眼角眉梢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简直讨厌得紧！白真心里瞬间透亮——这小丫头在程家的日子，怕是真的如履薄冰。被扔到这荒僻老宅，缺衣少食不说，还要自己进山挖野菜、垦荒种粮才能勉强糊口，这般境遇，足以见得府里那些人是何等苛待她。

林绿芜垂眸瞥了眼怀里炸着毛的白真，指尖轻轻安抚了两下，再抬眼时，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那走吧。”

说罢便抱着狐狸，抬脚迈上停在门口的马车。

那婆子见状，连忙颠颠地跟上来，伸手就要拦在车门前，一脸嫌弃地指着白真，语气里满是鄙夷：“女公子，这野狐狸可不能带回去！一身的骚气，脏兮兮的，污了府里的地，仔细二夫人怪罪下来！”

林绿芜猛地抬眼，眼神瞬间冷得像淬了冰，死死地盯着那婆子，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将人生吞活剥，语气更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戾：“这是我养的，你说不能带就不能带？你是仆，我是主，什么时候轮得到你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婆子被她这眼神吓了一跳，随即又梗着脖子，尖声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女公子这话可就错了！我的主子是二夫人，可不是你这个被扔在老宅、连爹娘都顾不上的小姐！”

这话刚落，林绿芜眼底的寒意更甚。她二话不说，抬手拔下发间那支尖顶的银簪，攥在掌心，趁着婆子不备，猛地抬手往她伸来的手腕上狠狠一戳！

“啊——！”

婆子疼得惨叫出声，身子一歪差点栽倒在地，鲜血顺着银簪的尖儿汩汩往外冒，眨眼间便染红了她的青布袖口。

林绿芜攥着簪子，指尖微微用力，簪尖又往肉里深了几分，声音冷得像寒冬的冰棱，一字一句砸在婆子耳中：“你给我记清楚了！我母亲是程家大房的主母萧元漪，我父亲是程始！就算他们远在边关，我也是程家名正言顺的嫡女！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随时能要你的命！这只是给你的警告，再有下次，这簪子就不是扎在手腕上了——捅进你的心脏，也不是什么难事！”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脸色惨白、疼得浑身发抖的婆子，语气愈发凛冽：“我说了，这只狐狸，我必须带上！”

窝在她怀里的白真看得目瞪口呆，琥珀色的眸子睁得溜圆，尾巴都忘了甩。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着瘦弱、还总忍不住咳嗽的小丫头，竟有这般狠戾的劲头。可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在程家那样的地方，若是不狠一点，怕是早就被那些趋炎附势的下人磋磨得骨头都不剩了。

马车缓缓驶动，车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林绿芜靠在冰冷的车壁上，紧绷的脊背终于松垮下来，怀里的白真轻轻蹭着她的手背。他分明感觉到，她的身子还在微微发颤，压抑的咳嗽声又低低地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咳得胸口都在发疼，听得人心头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