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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里，白真蹲在桌子上沿上，歪着脑袋打量着绿芜。先前的她眉眼间总带着几分怯懦的倦意，如今却眉眼凌厉，脊背挺直，浑身透着股豁出去的劲儿。白真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才更顺眼——先前的顺眼是带着怜惜的，现在的顺眼，却是实打实的欣赏。不过他心里也隐隐嘀咕，这股子狠劲可不能一直绷着，太刚易折，久了怕是要生出些不好的执念。

这般想着，他轻轻一跃，跳进了绿芜的怀里。

绿芜伸手揉了揉他蓬松的白毛，指尖带着点无奈的嗔怪：“你呀，方才跑哪去了？竟还蹿到屋顶上。你那脚伤还没好利索，就不怕再摔着？”

白真舒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毛茸茸的尾巴在她手腕上扫来扫去，喉咙里发出软糯的“呜呜”声，像在撒娇讨她欢心。

一旁的莲房却满脸愁容，绞着衣角低声道：“四娘子，你今天闹得这么大，他们……他们会不会秋后算账啊？这可怎么好？”

绿芜低头摸了摸白真的脑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事又如何？我还巴不得他们再把我扔回庄子上呢！起码在庄子上，天高皇帝远，比在这程府里自在千倍百倍！”她抬眼看向莲房，眼底的戾气还没散尽，“你是没瞧见那些小崽子的嘴脸！逮着我的痛处就往死里戳，说我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我脾气好，不代表我次次都能忍！不给他们点教训，真当我程少商是吃素长大的？”

莲房嗫嚅着，又想起一事，小声道：“可……可姎姎小姐待我们也算不错了，前两日还特意送了点心过来呢……”

绿芜闻言，瞥了她一眼，眼神冷得像冰：“莲房，小恩小惠是该记，但有些小恩小惠，根本就不值得记！”她攥紧了拳头，声音里满是讥讽，“她拿了我们多少好处？我阿父阿母从边关捎回来的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哪一样不是她先挑最好的？她挑完了，大母再把剩下的好东西搬回自己房里，最后才轮得到葛氏！咱们呢？咱们连那些东西的边角料都没摸着！”

她顿了顿，语气更沉：“到最后，她倒好，时不时拿点残羹冷炙过来，就想让我们对她感恩戴德？是，咱们是没得吃，可多她那一口，少她那一口，又能怎么样？”

“可他们要是真的针对咱们怎么办？”莲房的声音里满是惶恐，绞着衣角的手指都泛了白。

绿芜冷笑一声，指尖摩挲着银簪冰凉的簪尖：“针对？那我就每天夜里蹲在他们房檐上，看他们谁敢合眼。”

莲房吓得脸色一白：“四娘子，你……你真敢杀人？”

“不是我想杀人。”绿芜的声音沉了下去，眼底却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是他们逼我的，我不得不动手。你瞧，方才我亮了刀子，他们是不是一个个都不敢上前了？”她转头看向莲房，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凉薄，“有时候啊，人不能太善良。以前就是我太心软，才任他们磋磨到这个地步。”

窝在她怀里的白真舒服地蹭了蹭，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呼噜声，尾巴还轻轻拍着她的手腕。他自己都没察觉，从前那般高傲的性子，竟越来越贪恋这份掌心的暖意，灵力也在这日日相伴的安稳里，一点点缓慢回流。

话音刚落，绿芜忽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脸颊泛红，连眼眶都染上了一层湿意。

“四娘子！”莲房连忙上前替她顺气，急得眼圈发红，“我这就去求老夫人，请个大夫来瞧瞧吧！”

“别去。”绿芜摆了摆手，喘着气摇头，“咱们哪来的钱付诊金？没事的，熬两天就好了。”

“都咳了快半个月了！”莲房急得直掉眼泪，“再这么熬下去，万一熬成了顽疾，可怎么办啊？”

两人正僵持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绿芜瞬间警惕起来，攥紧了怀里的银簪，沉声喝问：“谁？”

门外传来一道温和的男声：“姑娘请放心，我们并非歹人。请问是程氏四娘子程少商吗？我们有件事，想找你谈谈。”

绿芜眉头紧锁：“你们找我何事？是大母，还是二叔母派来的人？”

“谁都不是。”那人笑了笑，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我们从别处来，冒昧叨扰。在下姓李，名长生。身边这位，姓莫，单名一个衣字。”

“李长生？莫衣？”绿芜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名字，心头猛地一跳。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她恍惚记起，从前好像看过一部电视剧，里面就有这么两个人——那李长生，可是活了百年的天下第一；那莫衣，更是蓬莱岛的高人。

这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

她不敢大意，握紧了银簪，小心翼翼地抱起怀里的白真。白真也瞬间敛了呼噜声，琥珀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门板，鼻尖微微翕动，只觉门外两人的气息很是古怪，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世间的混沌感。

绿芜挪到门边，缓缓拉开一条门缝，看清门外两人的模样时，彻底愣住了——站在那里的两人，竟真的和电视剧里一模一样！李长生一袭青衫，眉眼温润，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淡然；莫衣则是一身素白，眉目清俊，气质清冷，偏偏眼底藏着一丝少年人的执拗。

她定了定神，横握着银簪挡在身前，冷声问道：“你们到底是谁？来找我，究竟想做什么？”

李长生微微拱手，语气依旧温和：“姑娘不必紧张，我们并无恶意。可否容我们进去，慢慢说？”

绿芜打量着两人，见他们确实没有摆出动手的架势，犹豫片刻，还是侧过身拉开了门：“进来吧。”她眼神锐利，攥着银簪的手没有半分放松，“丑话说在前头，你们要是敢耍什么花样，我这簪子，可不长眼睛。”

“小姑娘放心。”李长生淡笑着迈步进门，“我们真的只是来……说几句话的。”

作者金币加更（3/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