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异世女帝的霸业传奇
本书标签: 穿越 

第十五槐影重重

异世女帝的霸业传奇

马蹄声渐远,融进官道尽头灰蒙蒙的晨雾里。

驿馆后院,马厩的火已被扑灭,几缕残烟犹自不甘地盘旋上升,空气中弥漫着焦草与湿木混杂的呛人气味。驿丞带着两个杂役正忙着收拾狼藉,泼水声、埋怨声隐约传来,反倒衬得二楼这间客房过分的静。

顾枕书仍立在窗边,目光追随着那队人马远去的方向,直到最后一抹尘烟也消散在天光中。晨风撩动他未束的几缕鬓发,侧脸线条在渐亮的日光里显得清晰而冷峻。

婉清无声地走到他身侧,袖中的乌木令贴着腕间肌肤,微微发烫。她想起兄长教她密文时说的话:“枕书那孩子,心思深,但重诺。若有朝一日……你可信他。”那时她还小,只当是兄长的玩笑话。如今物是人非,这枚小小的乌木令,竟真成了连接过去与此刻唯一的索。

“沈不言。”她低声重复这个名字,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苦涩,“三年前他送回兄长衣冠与阵亡书时,我在灵堂外见过他一面。他跪在阶下,一身风尘,额角有未愈的伤……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顾枕书回身,眸色深了些:“他是你兄长的副将,也是唯一从苍岭那场伏击中生还的人。”他顿了顿,“兵部录档记载,沈不言身中七箭,被战马驮回大营时,怀中紧抱的便是你兄长的佩剑。”

“那柄‘青崖’。”婉清闭了闭眼。剑名是兄长取的,取自“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如今剑在兵部武库封存,人却连尸骨都未寻回。

“三年来,沈不言每年今日都会告假。”顾枕书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前两年是去苍岭祭扫,今年却绕道来了此处。”他指尖轻敲窗棂,“这驿馆离官道主路有三十里,并非必经之地。”

婉清立刻明白了他话中深意:“他是专程来的。”

“且选了这样一个敏感的时候。”顾枕书颔首,“北境军报甫抵京,银砂土核销未过三日,昨夜便有人用同样质地的印泥在此传递消息。而本该在休沐的沈不言,偏巧出现在三十里外的无名冢。”他看向婉清,眼中浮起一丝极锐的光,“太多的巧合,便不是巧合。”

楼下忽然传来驿丞拔高的嗓音,夹杂着慌乱:“官爷,这、这真不关小人的事啊……”

两人对视一眼,顾枕书示意婉清留在房中,自己推门而出。

走廊里,赵千户去而复返,正揪着驿丞的衣领,脸色铁青。他脚边扔着一只沾满泥污的布袋,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几封火漆完好的信函,最上面一封的封皮上,赫然印着半个模糊的银色砂印。

“说!”赵千户厉声道,“这袋东西,怎会藏在马料槽底下?”

驿丞腿都软了,哭丧着脸:“小人不知,真的不知啊!马厩昨夜是小人的侄儿看管,他、他今早天没亮就说家里急事,告假回去了……”

“侄儿?”顾枕书缓步走下楼梯,语气平和,“可是那位右额有疤、惯用左手添料的少年?”

驿丞连连点头:“正是正是!顾大人见过他?”

“昨夜与驿丞弈棋时,他曾进来添过一次炭。”顾枕书走到近前,俯身拾起那袋信函,指尖抚过银砂印痕,“这印泥虽刻意做旧,但银砂颗粒的色泽与润度,与北境军报所用一般无二。伪造军报印信,是死罪。”

赵千户松开了驿丞,目光如钩子般钉在顾枕书脸上:“顾大人似乎对此道颇有研究。”

“家父曾任兵部武库司主事,顾某幼时常去衙署玩耍,见过些东西。”顾枕书坦然迎上他的视线,将布袋递还,“千户不妨查验这些信函内容。若真是紧急军情,昨夜就该送出;若只是空函……”他顿了顿,“那便是有人想用这袋子东西,引我们去查别的事。”

赵千户接过布袋,抽出最上面那封信。火漆剥落,里面竟是一张白纸。他脸色骤变,又连续拆开数封——全是白纸。

“调虎离山。”他咬牙吐出四字,猛地看向后院方向,“马厩失火,是为转移视线,方便那‘侄儿’脱身!”

“也方便真正传递消息的人,趁乱行事。”顾枕书补充道。

话音未落,后院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重物倒地。赵千户反应极快,抽刀便向后门冲去。顾枕书却停在原地,侧耳倾听。

婉清不知何时也下了楼,站在楼梯转角处。她听见顾枕书极轻地说了一句:“不是后院。”

几乎是同时,二楼东厢传来窗扇被猛力推开的声音,接着是瓦片碎裂的脆响——有人从屋顶跑了!

赵千户已冲向后院,此刻折返不及。顾枕书却已疾步上楼,婉清紧随其后。东厢房门洞开,屋内一片狼藉,原本紧闭的北窗此刻大敞,冷风呼呼灌入。窗台上,赫然留着半个湿泥脚印,泥中银砂闪烁。

顾枕书没有追出窗外,反而在屋内站定,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婉清随他视线看去,只见靠墙的衣柜门虚掩着,柜脚处,一点与窗台上同样的银砂泥正缓缓渗入地板缝隙。

她心领神会,无声地挪步至柜侧。顾枕书则悄然靠近柜门,手指搭上门板——

柜门猛地从内被撞开!一道黑影如豹般窜出,直扑向北窗。顾枕书早有防备,侧身拦挡,腕间一转便扣向来人脉门。那人反应奇快,沉肩缩肘,反手一记掌刀劈向顾枕书颈侧。电光石火间,婉清已抽出袖中短簪,尖端直刺对方肋下空门。

黑影闷哼一声,去势稍滞。顾枕书趁机欺近,二指如电点向其肩井穴。谁知那人竟不闪不避,硬受一击,借力向后一纵,整个人已翻出窗外!

“追!”顾枕书低喝,纵身跃出。

婉清扑到窗边,只见那黑影在院中槐树枝干间几个起落,眼看就要翻过西墙。就在此刻,墙外忽然传来一声弓弦震响——

一支羽箭破空而至,精准地钉入黑影肩头!黑影身形一歪,从墙头跌落。几乎同时,赵千户带着兵士从后院包抄而至,瞬间将人按倒在地。

顾枕书落在院中,抬眼望向箭矢来处。西墙外一株老榆树上,一道青灰色人影收弓跃下,身手矫健如鹞。那人越过墙头,落地无声,抬手掀开遮面的风帽,露出一张瘦削冷硬的脸。

右额一道陈年刀疤,横过眉骨。

驿丞失声惊呼:“阿、阿桁?!”

被唤作阿桁的青年却看也未看驿丞,径直走到被制住的黑影面前,用脚踢了踢对方下巴,迫使那人抬起头来——竟是个面色焦黄、完全陌生的中年人。

“不是他。”阿桁开口,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

赵千户皱眉:“不是谁?”

阿桁却不答,转身面向顾枕书,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他身后的婉清,最后从怀中掏出一物,抛了过去。

顾枕书抬手接住。那是一枚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北境军纹,背面却只有一个深深的指印,似在某种滚烫的金属上烙下。

“沈参将让我交给你的。”阿桁说得简短,“他人在三十里外无名冢。要问什么,自己去。”

说完,他竟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驿馆外的林地里,身手之快,连赵千户都来不及阻拦。

顾枕书摩挲着令牌上那个灼热的指印,良久,抬眼看向婉清。

“去无名冢。”他说。

婉清望向西边天际。朝日已完全升起,将远山轮廓镀上一层金边。三十里外,那些无名的坟冢正在日光下沉默。而沈不言,那个三年来未曾说过一句话的幸存者,就在那里等着。

等着揭开一个尘封了三年的秘密,或者,布下一局新的棋。

她点头,握紧了袖中的乌木令。

晨风掠过槐树,枝叶簌簌作响,仿佛无数低语在光影间流淌、汇聚,最终指向同一个方向——

那些深埋于黄土之下,却从未真正沉默的往事。

上一章 第十四章银砂溯源 异世女帝的霸业传奇最新章节 下一章 第十六章无名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