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冬日的天暗得早，夏末裹紧了围巾，踩着路灯投下的碎金般的光影往小卖部走。二十分钟的路，风刮在脸上有点疼，她却莫名走得慢，手里攥着的纸袋里装着刚烤好的蜂蜜小面包，是姥爷念叨着好吃，特意多带了一份，说是要谢谢赵星。
走到小卖部门口时，夏末的脚步倏地顿住了。
店门口的白炽灯亮着暖黄的光，赵星正站在台阶上，侧身对着门里，和一个女生说话。那女生是方梨，夏末见过她好几次，每次来都和赵星聊得热络，穿着得体的大衣，头发挽得利落，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从容优秀的劲儿。此刻方梨正笑着递过一个保温桶，赵星伸手接了，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两人都没在意，依旧说着话，那股子熟稔自然的氛围，像一层薄薄的雾，把夏末隔在了外面。夏末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手里的纸袋沉了几分。她见过方梨和赵星一起整理货架，见过方梨坐在小卖部的板凳上，和赵星分享带来的甜点，见过赵星给方梨递上一瓶热牛奶，语气是她从未听过的温和。她和赵星呢？
正怔忡着，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傍晚的宁静。一辆亮银色的跑车停在小卖部旁边的路边，车窗降下，小周的脸露出来，朝她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惯有的热烈
小周夏末姐，我送你回家吧
这一声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了赵星和方梨的耳朵里。赵星转过头，目光落在夏末身上，又扫了一眼那辆惹眼的跑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方梨也顺着看过来，视线在夏末和小周之间打了个转，笑着对赵星说了句
方梨那我先走了
摆摆手转身离开，路过夏末身边时，还友善地点了点头。夏末的脸瞬间有点发烫，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手里的纸袋攥得更紧了。她看见赵星的目光落在小周身上，又落回她身上，那眼神里带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像是疑惑，又像是别的什么，让她心里咯噔一下，慌得厉害。小周已经推门下车，径直走到她身边，自然地想去接她手里的纸袋
小周买的什么？这么沉，我帮你拿。
夏末不用。
夏末往后缩了缩手，声音细若蚊蚋，眼睛却忍不住看向赵星。赵星站在台阶上，手里还拎着那个保温桶，脸上没什么表情，刚才和方梨说话时的笑意淡得没了踪影。他看着小周凑在夏末身边的样子，看着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跑车，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夏末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怎么是这个表情？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说不是的，我和他只是朋友，想说我是来给你送面包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该怎么说？
小周夏末姐，我打听好了，有家新开的日料店特别好吃，我订了位置，我们……
夏末我还有事，先走了。
夏末打断他，几乎是落荒而逃，手里的纸袋被她捏得变了形，连头都没敢回，不敢再看赵星一眼。她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带着点冷，带着点沉，像冬日里迟迟不散的云。小卖部的灯光被甩在身后，风刮得更紧了。夏末走着走着，忽然停住脚步，蹲下身，蜂蜜小面包的甜香，混着风里的凉意，漫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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