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缠斗了片刻,苏昌河侧身躲过她刺来的剑,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然后顺势拽着她,一同向房檐外倒去。
洛浅盈惊讶瞪大了眼睛,两人摔到了地面,但她并未感受到疼痛,而是被护在温暖的怀中。
她顿时红了耳朵,立刻挣脱开站了起来,苏昌河则也起身,然后拍了拍身上的土。
“登徒子!”
苏昌河并未因这个称呼而愠怒,而是眉尾轻挑着看她。
“你的耳坠看起来不错,不知能不能送给我留做纪念啊?”
洛浅盈见他打起自己耳坠的主意,顿时起了防备之心,抬手捂住自己的耳坠。
“这是我珍视之物,不可能送给你!其他东西也不可能!”
听到“珍视之物”的字眼,苏昌河唇瓣微启,他的心脏仿佛有一颗水珠滴在上面又慢慢滑落。
“我还有事别再浪费我的时间!”她走到一边捡起掉落的剑,抬剑威胁道,“还有,不许跟着我!”
苏昌河望着她急切离开的背影,耸了下肩。
看来她是记得自己的,但并未认出他。不过这样也好,自己现在身处暗河,和他扯上关系可不是好事。
洛浅盈赶回顾家时,一切皆已结束。
他们的叔叔背叛顾家,与晏别天联手杀害大哥,顾剑门一剑封喉杀了他,而想要吞并顾家的晏别天也已经身死。
这其中不仅有顾剑门在稷下学堂的朋友们的帮助,竟还有镇西侯的独孙百里东君和他的朋友司空长风的助力,而那银白巨蟒就是百里东君的。
事了,顾家由二哥顾剑门接任,晏家由晏琉璃接任。
婚礼依旧继续,而是晏琉璃与顾洛离的婚礼,他们原来本就两情相悦,却不想阴阳两隔。
虽然顾家风波平息,但洛浅盈并不打算再回五毒门,而是决定在家中陪二哥一段时日。
两年后,洛浅盈动身离开顾家,一路走走看看前往天启。
她在五毒门那偏僻的地方待久了,是愈发喜欢热闹之地了,听说天启便是北离最繁华热闹的地方。
在途经南安城时已经黄昏,洛浅盈来到一处客栈暂住一晚。
入夜,街道上熙熙攘攘,灯火通明,洛浅盈当然不能错过,她在街上逛了一圈,买了自己以前没吃过的桂花糕。
逛累了后,她飞登到楼阁的屋顶上,懒散地坐在上面,边看着下面的景色边吃着桂花糕,一脸满足。
正在她尽兴之时,突然望到一个身影,他走在巷子中,捂着胸口扶墙走着,似是受了伤。
这人有些眼熟,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洛浅盈把剩下的桂花糕塞进囊袋里,飞身而下,来到巷子尽头。
那人靠着墙,低头坐在地上,黑红色的衣裳有些凌乱。
洛浅盈悄声走到那人的身边,蹲下刚想要查看,却猛然对上了他的眼睛。
“洛…浅盈…”
苏昌河早就察觉到有人靠近,手都已经握紧了寸指剑打算杀她了,却在看到她的脸后松开了手。
洛浅盈见这人认识自己,怔愣一瞬,很快想起来了这人是谁。
两年前他们曾在柴桑城见过,是那个拦她路的登徒子。
苏昌河胸口骤痛,身子无力瘫倒,额头靠在了她的肩膀。
“喂!”
洛浅盈呼吸一滞,抬手碰触他的肩膀,手指感受到一股湿腻,而后垂头一看,她的手指沾到了血。
他果然受伤了。
客栈的房间中,苏昌河躺在床榻上,眉头紧锁昏睡着,脸色苍白。
洛浅盈气喘吁吁地看着他,这人还真挺沉,把他扶进来费了好大的劲。
她走近床榻,俯视着苏昌河的脸,不得不说这人长得其实挺好看的。
视线下移落在了他沾满血的衣裳上,而后弯腰把手放在他的衣襟上。
洛浅盈紧张地咽了下唾沫,自己可不是在占便宜,她这是做好事。
她做好心理准备,扒开了苏昌河的衣裳,露出了他的肌肤。
见到此景洛浅盈瞪大了眼睛,这人身上除了新受的伤,还有无数道旧伤疤。
突然手腕被攥住,洛浅盈抬眸看去,两人撞上目光。
她顿感心虚,耳朵红透,面对这人开始语无伦次,“我…我是要给…给你处理身上的伤。”
苏昌河浅笑看着她,笑得虚弱无力,“我知道,我自己来。”
洛浅盈见他如此说,也不好再继续,立刻慌乱快步来到门前。
在走出房间前,她留下话,“你若是需要帮助,可以唤我,我就在门外。”
苏昌河目送她离开,眼中笑意不减。
洛浅盈守在门外,无所事事地来回踱步,房间内隐约传来那人的闷哼声。
不一会儿,传来了他的声音,“我好了。”
洛浅盈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里面的人已经穿好了衣裳,靠坐在床榻上。
这人的目光实在灼热,弄得她浑身不自在。
“你究竟是什么人?”洛浅盈坐到桌前,面对着他。
苏昌河眸子骤然变冷,嘴角浮现阴险的笑,“地狱恶鬼。”
她嘴角轻扯了下,根本不怕,“你见哪个恶鬼会伤成这样的。”
苏昌河收回冰冷的神情,转而笑出了声,“我叫…苏河。”
若真把自己的名字告诉她,说不定会把她吓跑吧。
“我名洛浅盈。”
苏昌河看着她,默默想着,我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