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僵住,洛浅盈用余光偷看了他一眼,却被逮了个正着。
这人一直在看她吧。
“那个…苏河,你饿不?”洛浅盈没话找话道。
“有点。”苏昌河点了点头。
自己完成任务费了很多气力,还受了伤,现下确实是饿了。
洛浅盈从囊袋拿出自己吃剩的桂花糕,走到他身边,塞进了他的手中。
“我没吃完的,还剩下很多块,你吃吧。”
苏昌河略微嫌弃地看着手中桂花糕,“就只是这个?”
洛浅盈双手叉腰,气愤道:“你这人怎么不知好歹,这桂花糕很好吃的。”
他抬头看向洛浅盈,眉尾压低,眼睛闪着波光,可怜兮兮的样子。
“洛姑娘若不愿给我这个陌生人花钱,我可以用自己的钱。”
洛浅盈眨了眨眼, 实在应付不来这样的眼神,“什么话,我洛浅盈人美心善还大方,你等着。”
过了片刻,她端着木托盘走了进来,把饭菜一一放到桌上,不过只是几道清淡小菜和一碗白粥。
洛浅盈解释道:“真不是我小气,你身上有伤,清淡点比较好。”
苏昌河缓缓站起身,向她道谢:“谢谢洛姑娘了。”
话落,他朝桌子走去,却脚下一个不稳,身子歪倒,洛浅盈见状连忙扶住了他。
“我扶你。”洛浅盈忍不住调侃,“你看着挺健壮的,怎么受个伤就这般虚弱了。”
他身材不错,宽肩窄腰,胳膊看起来很有力气。
苏昌河微微笑着,没有回应,然后被她扶着坐到了凳子上。
其实他是故意的,这么点小伤的确不至于如此。
苏昌河把手中桂花糕的纸包放到桌上,随后推到洛浅盈的面前。
“这桂花糕,洛姑娘留着自己吃吧。”看她的样子,似乎很喜欢。
洛浅盈露出满意的笑,打开纸包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了嘴里,然后她又拿了一块递给苏昌河。
“你尝尝,不甜不腻刚刚好,这桂花糕可是南安特产。”
苏昌河对上她明亮清澈地眼睛,其中满含期待,“好。”
他抬手接过,尝了一口,“是不错,洛姑娘品味极佳。”
经他一夸,洛浅盈眉眼弯了起来,自己的品味能得到认可还是很开心的。
她嚼着桂花糕,突然回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了,两年前在柴桑城,你似乎说你是我的故人。”
苏昌河拿着筷子的手顿住,侧头看向她,“抱歉,当时认错了人。”
“这样啊。”
洛浅盈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道:“我可能在南安待不久,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他一个伤者,就这么丢在这儿实在是不合适。
“江湖漂泊客,没有家。”苏昌河垂下眼眸,眼神晦暗。
这句话不是谎言,他犹如鬼魅漂泊在江湖,北离没有他的家,南荒的家也早就没了。
洛浅盈意识到自己触到了他的伤痛之处,心生愧疚,“那等你伤好后我再离开吧。”
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你要去哪?”苏昌河好奇询问。
“天启。”洛浅盈回答道,“久闻天启之名却一直没有机会去看看。”
“为何?”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浅饮一口后道:“小时候被送到了南荒,两年前才回到北离。”
母亲洛烟衡在她三岁的时候生病去世,七岁时父亲顾城去世,姨母担心大哥和二哥两个小子照顾不了她,便派人把她接到五毒门。
后来收到大哥身死的消息,她这才从南荒赶回北离。
苏昌河注视着她故作坚强的神情,原来自那次初见后,她就再没回过顾家。
记得当时两人告别,她说可以去五毒门找她,但自己却从未想过真去寻她。
起先是因为顾及二人身世悬殊,不敢高攀。
后来圣火村被灭村,南荒成了他的噩梦,自从逃出来后便不愿再踏足那里。
渐渐长大,他也明白了自己与洛浅盈于对方而言,只是一个过客而已。
可就在他们再见之时,自己先前想通的事被打破。
因为十多年过去,她还戴着自己送给她的流苏耳坠。
苏昌河把目光落在她的耳朵上,就算是现在她依然戴着。
“你的耳坠是南荒苗疆的吧。”
洛浅盈抬手碰触垂在自己耳边的银饰,“你居然认识,怪不得第一面的时候你就想要走它。”
苏昌河笑了笑,当时只是为了试探她是否还记得自己,并非真的想要回来。
“我有个朋友是苗疆人,他戴着的与这差不多。”
“送我这副耳坠的人也是苗疆人。”洛浅盈放下手,双手握着桌上温热的茶杯,“他是我小时候见到第一眼就很喜欢的男孩子。”
“只是…他已经不在了…”她的唇瓣紧抿着,语气很明显低落了下来,就连声音也不受控制地颤抖。
“后来我去找过他,可他所在的村子不知怎么变成了废墟,跟人打听才知道,他们的村子被人灭了村,整个村子…无人生还…”
苏昌河心脏如针扎般刺痛,凝视着洛浅盈的目光愈发深切。
“或许他逃出来了呢。”苏昌河抬手抚上她的发顶。
洛浅盈吸了下鼻子,忍住了泪意,“希望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