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降绵绵细雨,燕子躲在屋檐下叽叽喳喳。
宁归音坐在铜镜前,及腰的长发垂在身前,飞快地给自己编了一个蓬松的侧麻花。
她刚刚梳妆完,自己的房门便被敲响。
“宁姑娘。”
听声音似乎是宫远徵旁边的金雾,宁归音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金雾向她行礼,道:“宁姑娘,属下奉徵公子的命令来接您前去徵宫。”
她竟然是真的要成徵宫常客了啊,要喝一个月的苦药,想想就难熬。
孤山派被灭门前,她与阿姐过得无忧无虑,爹娘对她们很是宠爱。
只是她身体不好,还不喜欢锻炼,所以总要吃药,那是小时候的她最不喜欢的事,哪怕是长大后,也依旧不喜欢。
而到了千机阁后拼命练武,身体便连带着好了许多,也有好几年没再做药罐子。
“稍等一下。”宁归音转身走进屋去,拿出了一把油纸伞,“好了,麻烦金雾侍卫带路了。”
而后她关上房门,把油纸伞撑在头顶,跟随他离开了院子。
把她送到医馆门口后,金雾便转身离开了。
当走进医馆时,就看到宫远徵正站在药柜前专注抓药。
宁归音悄悄朝他走过去,本想吓他,却不由自主被他的手吸引了目光。
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净的皮肤实在夺目。
“咳。”宁归音收回视线,轻发出声音。
宫远徵听闻转头看来,当见到是她来了后,又若无其事地扭回头继续抓药。
“徵公子,我真要喝一个月的药吗?”宁归音凑到他的旁边,明知故问道。
他斜睨了宁归音一眼,“怎么?”
宁归音直直注视着他,小心翼翼询问道:“就几日不可以吗?没必要一个月吧。”
“可以啊,只要你不建议自己寿不过三十。”宫远徵勾起唇角,笑得玩味。
她听到这话瞬间闭上了嘴,她刚找到阿姐,还想和阿姐一起活许多许多年呢。
“真以为旧尘山谷是什么人都能待的?这里瘴气弥漫,长久待下来会影响人体。”
宫远徵越过她走到一边的药炉,把手中药材倒进砂锅中。
“那对你们宫门的人就没有影响吗?”宁归音跟在他的后面,坐在了药炉旁的桌子前。
“自然是有我们自己的办法。”
“也是,宫门可是有你这个百年难遇的药理天才在。”宁归音耸了下肩,无聊地趴在桌子上,偏头看着他。
宫远徵闻言不禁挑眉,扭头与她撞上了视线,她的鬓发垂在眼角,睫毛长而密仿如黑色羽毛。
“这药是我的吗?”
他回过神,顺着宁归音的视线,又看回了身前药炉。
“嗯,还需要等着时候。”
药炉燃烧着,他手中拿着蒲扇,朝药炉轻轻扇着风。
“好吧。”宁归音微微点了点头,总觉得今日的宫远徵有哪里不一样。
好像多了一些与自己说话的耐心。
无所事事的宁归音盯着他一下又一下扇风的动作,不知不觉间合上了眼,趴着睡了过去。
宫远徵专注观察药炉的火候,他突然意识到宁归音已经有会儿没说话了,便转头去看她。
而这时她已经彻底睡熟,只有均匀的呼吸声,深陷睡梦的宁归音皱起了眉,抱着自己胳膊的力度紧了紧。
突然,门口传来声响,是金雾从外面走了进来。
金雾刚要行礼,却见宫远徵抬手用食指比在唇边失意噤声,他这才注意到趴在桌上,枕着自己臂弯睡着的宁归音。
宫远徵朝金雾招手让他来到身边,然后轻声说了句什么后金雾走了出去。
没一会儿他再次回来,手中拿着一件斗篷递给宫远徵。
“你去。”
金雾一脸为难,轻声婉拒,“徵公子,我…我不便做这种事。”
金雾在山下有一个两情相悦的青梅竹马,但凡是女子,他都自觉避嫌。
宫远徵白了他一眼,只好接过那件斗篷,“行了,你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