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金雾离开后,他把目光定在宁归音的身上,少女睡颜恬静,竟让人觉得有几分可爱。
宫远徵因为心中突生之意,感觉自己莫名其妙,而后走到她的身边,把斗篷轻柔披在了她的身上。
昨日夜里,他哥与他谈话,说起了宁归音的事。
宫门因三年前的大战至今未能恢复如初,可如今千机阁的处境不佳,若是到了与无锋对战那一日,宫门是没有办法用全力帮助千机阁的,而他们恐怕凶多吉少。
而宁恒也知道宫门情况,所以并未强求,只求他们照顾好宁归音,以及对她隐瞒千机阁的境况,倘若到时与无锋一战失败,便希望他们想办法瞒宁归音一辈子。
可这对宁归音来说无非是一场缓刑,她只要不是个傻子,就早晚会知道。
宫远徵回到药炉边拾起蒲扇,他的父母皆死于无锋之手,失去重要之人的那种痛苦他再知道不过。
一个时辰后,雨已然停下,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棂笼罩在宁归音的身上,她的皮肤白皙在这之下仿若发光。
宫远徵把药碗放到桌上故意发出声响,宁归音被这声音从睡梦中唤醒。
她睡眼惺忪,直起身子来,抬手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子,一下子注意到了身上的斗篷,扑鼻的苦味让她难以忽略,而后一眼便看到了面前的汤药,下意识扯了扯嘴角。
忽然又注意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斗篷,而这里只有自己和宫远徵,所以可想而知是何人所为。
她的神情因此顿住,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愣着做什么。”
宁归音抬眸扫了他一眼,见他依旧冷漠,闷声道:“你天天泡在医馆,一定也是苦的。”
随后端起药碗,捏着鼻子饮了下去。
“你说什么?”宫远徵眉心蹙了一下。
宁归音站起来,朝他吐了下舌头,“说你一定是苦的!”
话落她转身想要赶快回去角宫的院子,可刚走到医馆门口却迎面差点撞到一个人,宁归音吓了一跳迅速向后撤步,背后却撞到了温暖坚硬的胸膛。
宁归音侧头看到了宫远徵的身影。
“你们...你们?你们!”来人是一个女子,她的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来回流转,眼神从一开始疑惑变成了兴奋。
“宫紫商不要大吼大叫。”宫远徵眉头蹙起,唇瓣抿成了一条线,满脸嫌弃。
宫紫商...宁归音留意到她的名字,来人原来是宫门的商宫大小姐。
“没大没小的,叫姐姐。”
宫远徵眼睫微动,瞄了宁归音一眼,在别人面前他不愿这般没有面子,“又来。”
“在喜欢的姑娘面前这么要面子啊。”宫紫商抬手戳了戳他的胳膊,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
喜欢的...姑娘...
宁归音与宫远徵听后竟同时红了耳朵,两人不约而同对视一眼,又默契移开视线。
“宫紫商你又胡说八道。”宫远徵故作镇定,斥责她道。
宁归音赶忙否认,连连摆手,“不...不是的,我们没有关系。”
“现在没关系,以后就不一定了,我看你们般配的很呢。”宫紫商笑着看她,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宁归音第一次应对此事,现下她真的很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突然高大的身影挡在她的身前,侧身看她,“好了,你不是要走?”
“对,那...徵公子,大小姐,我就先行离开了。”宁归音见可以离开,便连忙与他们告辞。
她迈过门槛后,提起裙摆跑了起来,如同翩翩蝴蝶,却不小心滑了一步打破了氛围,她踉跄了下又慌乱稳住身子。
宫远徵见此忍不住低声笑了下。
宫紫商察觉到故意调侃,“哎呦~还舍不得啊。”
“什么东西?”宫远徵对她的话感到难以置信,他会舍不得宁归音?开什么玩笑。
“哎呦呦~”
宫远徵没好气地问道:“你来干什么。”
“近来有些失眠,这不找远徵弟弟抓个药。”宫紫商对他的脾气已经习以为常,神情没有变化,依旧满脸笑意。
“等着。”
宫远徵转身走到药柜前,宫紫商跟在他身后。
“宫尚角真把上官浅带回来了?”
宫远徵微微颔首,手中忙着抓药,“嗯。”
“她信得过吗?”
宫紫商有些犹疑,毕竟三年前金繁险些死在上官浅手中。
“我信不过上官浅,但我信我哥。”他抬起眼眸,目光坚定。
“那刚刚的宁姑娘呢?我听说她是上官浅的亲妹妹。”宫紫商燃起八卦之心,好奇询问。
宫远徵陷入了沉默,宁归音与上官浅皆是孤山派遗孤,她后来又是千机阁阁主的徒弟,这两重身份对宫门来说并无威胁。
而唯一有威胁的便是上官浅的选择,若她想要利用宫门向无锋报仇,又或者继续为无锋办事,做出危害宫门的决定,身为上官浅妹妹的宁归音又会如何选择。
这个疑问悬在他的心头,终于在第三日,他决定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