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青铜藏诡秘,血债新主偿
滴答,滴答——
黑暗如凝墨垂落,尽掩天光,将视觉彻底吞噬。唯有无端的滴水声,单调而节律分明,似幽冥深处传来的催命钟鸣,一声声叩击着死寂的空气,亦撞碎林淼混沌的意识壁垒。剧痛骤然撕裂神魂,他猛地睁眼,思绪尚未厘清,刺骨的寒凉与粘稠滑腻的触感已瞬间缠裹全身——竟是浸在一汪暗红液髓之中。此液醇厚如凝脂,裹挟着浓烈的铁锈腥甜,更掺着一缕似有若无的腐朽死气,顺着未闭的口鼻疯狂涌入,呛得他胸腔窒闷,忍不住剧烈咳呛,喉间翻涌着腥甜。
剧痛源头清晰锁定左腰,正是此前元婴修士重创之地。他下意识探手抚去,指尖触及的却非预想中翻卷的血肉与破碎衣衫,而是一片光滑温热的肌理,唯有一处凹陷纹路硌得指腹发紧,携着蚀骨的凉意。借棺椁缝隙漏入的微光细察,这纹路竟精准复刻符盘第三格的星阵形制,宛如一枚以滚烫精血浇铸的血色胎记,在幽暗里泛着妖异流光,更随他的呼吸微微起伏,似有生命般搏动不休。
至此,林淼方彻底惊觉自身处境——竟卧于一具巨硕的青铜棺椁之内。棺壁厚重沉凝,触手冰凉刺骨,通体镌刻着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此等符文绝非寻常刀刻斧凿,反倒似以万千修士精血凝固浇筑而成,边缘犹残留细碎的血痂,隐隐透着森然血腥。此刻,符文正随林淼的一呼一吸明暗交替,将棺内映照得光影斑驳,每一道光影流转,都为这密闭空间平添几分阴森可怖。
“这是……何处?”沙哑干涩的声息从喉间挤出,带着濒死复苏的虚弱。声音在狭小封闭的棺椁内荡开微弱回音,撞在青铜壁上又折返而来,裹挟着金属的冷硬质感,听得他心头阵阵发紧,寒意渐生。
话音未落,怀中沉寂的符盘骤然自行挣脱,从粘稠的暗红液髓中缓缓浮升,悬于他眼前三尺之距。屏幕倏然亮起幽蓝冷光,穿透粘稠液层,一行行字迹清晰浮现:【坐标:玄天宗地下三百丈,九棺之三·血髓棺】。林淼瞳孔骤缩,心脏猛地沉坠——玄天宗地下?九棺之三?陌生讯息如惊雷炸响于脑海,尚未从震惊中回神,便见棺内暗红液髓以肉眼可见之速澄澈,那些蕴含精纯能量的滋养之物,竟化作一缕缕纤细红丝,似有灵智般疯狂涌向他左腰的血色疤痕,穿透肌肤,涌入经脉之间!
肌肤之下,灼烧般的胀痛瞬间蔓延,仿佛万千细虫在经脉中疯狂窜动啃噬,又似滚烫岩浆于血管内奔涌肆虐,疼得他浑身抽搐,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然就在此刻,符盘的提示毫不停歇地弹出,冰冷的文字与体内的剧痛形成刺眼反差,透着不近人情的机械与漠然。
【用户体征稳定】
【成功规避元婴追杀】
【新任务:收取本棺遗产(需血契认证)】
“遗产?”林淼眉头紧蹙,满心疑窦与警惕。他挣扎着欲要坐起,可粘稠液髓的阻力远超想象,每动一分都耗力巨甚,胸口的沉闷感愈发浓重,宛若压着一块千钧巨石。他咬牙强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撑起上半身,目光急切地在棺内扫视,最终定格于棺底——一枚青灰色玉简静静沉放,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血色薄膜,与周遭液髓格格不入,隐隐透着诡异气机。他强忍着体内胀痛,缓缓探出手去,指尖刚触到玉简冰凉光滑的表面,棺壁上的血色符文骤然“活”了过来!
此等符文如挣脱桎梏的嗜血赤蛇,扭动着灵动身躯,顺着他的手臂飞速攀爬。所过之处,肌肤传来密密麻麻的针扎般刺痛,仿佛万千细针同时穿刺,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发麻。林淼又惊又怒,猛地甩臂欲将符文驱离,可它们却如跗骨之蛆,死死粘附于肌肤之上,根本无法撼动。转瞬之间,符文已爬至脖颈,缠绕成一道灼热的血色枷锁,且愈收愈紧,窒息感瞬间攫住他,令他呼吸困难,面色涨得赤红如血。恰在此时,符盘骤然弹出刺眼的红色警告,光芒炽烈得几乎要刺瞎双眼:【检测到上古血债契约,是否继承?】
继承?上古血债契约?林淼脑中一片混沌,无数疑问如潮水般蜂拥而至,根本来不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讯息,更遑论做出抉择。然就在他迟疑的刹那,掌心玉简突然轰然炸裂,化作无数细碎金粒,如决堤洪流般争先恐后地涌入眉心,裹挟着磅礴的信息流,根本不给半分抗拒之机。
轰——
无数血腥暴戾的画面如洪水决堤,在他脑海中疯狂肆虐:三千年前的玄天宗地底,一座宏伟而阴森的地宫之内,九位身着黑袍、头戴狰狞青铜面具的修士围站成九宫之阵,阵眼处整齐陈列着九具与他此刻所处一模一样的青铜棺椁;他们同时抬手结印,口中吟诵晦涩难明的咒语,地宫之外传来万千修士的凄厉哀嚎,其精血被强行抽出,化作奔腾的猩红洪流,源源不断地浇灌入九具棺椁之中,将棺身染得赤红如血,妖气冲天;画面流转,九位面具人骤然反目,彼此挥出绝杀之术,恐怖的能量波动震得地宫摇摇欲坠,墙体开裂,碎石簌簌坠落,鲜血染红了地宫的地面与岩壁,最终的胜者踏着其余八人的尸骸,将他们尚未消散的魂魄强行剥离,尽数封入一枚古朴符盘之中——那符盘的样式,竟与他手中这枚分毫不差……
“啊——!”林淼抱头惨叫,声息沙哑破碎。画面中蕴含的滔天怨念与暴戾气息,如无数柄锋利刀刃,疯狂撕扯着他的意识与神魂,仿佛要将他的魂魄彻底碾为齑粉。他眼前发黑,意识逐渐模糊,就在即将崩溃、神魂俱灭之际,悬浮于眼前的符盘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响,第三格骤然迸发刺目血光,化作一道旋转的血色漩涡,爆发出吞噬天地般的强大吸力,如鲸吞百川般将侵入体内的所有怨念与暴戾气息尽数吸纳。
剧痛如潮水般退去,林淼浑身脱力地瘫坐于棺内,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棺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额前发丝。心脏仍在胸腔内疯狂搏动,仿佛要冲破桎梏,跃出体外。缓过劲后,他下意识地摊开手掌,却见一枚青铜指环已悄然套于食指之上。指环冰凉刺骨,与指尖的温度形成鲜明反差,戒面镌刻着微型九宫阵,阵中三格闪着微弱红光,虽淡却清晰,赫然对应着他先后接触过的三具青铜棺椁,隐隐透着神秘的宿命关联。
更令他毛骨悚然的是,指尖传来清晰的悸动,一股阴冷暴戾的气息顺着指环缓缓渗透而入——他能分明感知到,指环深处沉睡着一缕极其古老、强盛的暴戾意识。这缕意识充斥着毁灭与杀戮的欲望,宛若沉睡的洪荒凶兽,此刻虽被符盘之力死死镇压于指环底部,却仍在疯狂躁动挣扎,似欲冲破封印,将他的身躯彻底据为己有。
符盘的警告再度亮起,字迹冷冽:
【警告:玄天残魂苏醒度12%】
【当前可调用遗产:血髓池(剩余23%)】
【功能:快速修复肉身(需消耗他人气血)】
消耗他人气血?林淼心头一沉,不祥预感如乌云般笼罩心神。他刚欲细究此功能的深意,棺盖突然传来“吱呀——刮擦——”的刺耳声响,如指甲划过青石般尖锐,裹挟着金属的摩擦质感,听得人头皮发麻,遍体生寒。他猛地抬头,死死凝视棺盖缝隙,只见数十根暗金色菌丝正疯狂钻入,菌丝表面布满细小锋利的倒刺,闪烁着森寒芒光,透着致命的凶险。每根菌丝末端皆缠着一只昏迷的掘地鼠,小兽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显然刚被捕获未久。
未等林淼有所反应,一根菌丝突然猛地收缩,粗暴地将一只掘地鼠甩至他手中。冰冷触感混杂着小兽身上的泥土腥气,令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缩回手。然就在此刻,符盘弹出提示,字体猩红如血,透着令人心悸的诡异与压迫感:【请进行首次血偿】
“不!”林淼眼中满是抗拒,下意识地欲将老鼠掷出。可下一秒,他惊恐地发现,手臂竟全然不受控制,五指仿佛被无形之力操控,猛地收紧,死死扼住了掘地鼠的脖颈。掘地鼠瞬间惊醒,发出凄厉的吱吱哀鸣,小爪子疯狂蹬踹,却终究徒劳无功,只能在绝望中挣扎。与此同时,指环上的九宫阵骤然亮起耀眼红光,一道无形吸力从指尖爆发。仅一呼一吸之间,掘地鼠的身躯便以肉眼可见之速干瘪下去,毛发脱落,皮肤紧贴骨骼,最终化作一具轻飘飘的皮包骨,坠入棺内液髓之中,发出沉闷声响。
与此同时,一股温热暖流从左腰疤痕处瞬间蔓延,如温泉般流经四肢百骸,裹挟着精纯的生机。所过之处,此前被元婴修士击伤的断裂肋骨、受损经脉,竟在短短数息之间彻底愈合,连一丝痛感与后遗症都未曾残留,甚至肉身强度都较先前强盛了几分,雄浑的力量感重新充盈四肢百骸。
林淼怔怔地望着手掌,指尖仿佛仍残留着掘地鼠冰凉的体温与绝望挣扎的触感,强烈的恶心与恐惧涌上心头,令他忍不住欲要作呕。他刚抬起另一只手,想擦拭手掌上的残留痕迹,棺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仿佛有千钧重物狠狠撞在青铜棺盖上,震得整个棺身都在剧烈震颤。棺内剩余的液髓被晃得四处飞溅,溅得他满身皆是,那腥甜气息愈发浓烈,呛得他嗓子发紧,呼吸滞涩。
符盘屏幕疯狂闪烁,红色警告接连弹出,几乎没有停歇:【检测到土遁波动,强度:筑基后期】【波动正在快速靠近】【目标确认:凌霜,正在快速逼近】
凌霜?!林淼面色骤然惨白如纸,心中警铃大作,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遍体生寒。他怎会寻至此地?目光急促扫过棺内仍在蠕动的暗金菌丝,一个可怕的念头如闪电般劈入脑海——此等菌丝不仅是能量传导之径,其顶端镶嵌的细小晶核,竟乃是简易传影装置!此刻,他先前在粪坑中挣扎打滚、狼狈不堪的模样,正被实时投射于虚空之中,而接收端,无疑便是凌霜所在的冰魄峰!自己的行踪,竟被如此精准地锁定!
“该死!”林淼又惊又怒,胸腔中怒火与恐惧交织翻腾,几乎要冲垮理智的堤坝。他再也顾不得其他,抬手狠狠拍打棺壁,急切嘶吼道:“快走!”
话音刚落,指尖的青铜指环突然变得滚烫,如烧红的烙铁般烫得他指尖发麻,几乎要将皮肤灼伤。戒面上的九宫阵快速逆转旋转,发出沉闷的嗡鸣之声,与青铜棺壁产生共鸣,震得他耳膜发疼,气血翻涌。下一秒,青铜棺底部轰然开启一道暗门,浓烈的腥臭味夹杂着腐朽气息扑面而来,呛得他阵阵咳呛,几乎喘不过气。暗门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甬道,隐约能听闻下方传来的水流声,透着未知的凶险与诡谲。
失重感瞬间袭来,林淼来不及抓住任何物件,便顺着甬道飞速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身体与岩壁的摩擦声,还有自己剧烈如擂鼓的心跳声,三种声响交织在一起,格外刺耳。下坠的瞬间,他用眼角余光瞥见符盘弹出的最后一行讯息,猩红文字如催命符咒般,深深烙印在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血债系统激活】
【当前债主:玄天残魂】
【下次偿债期限:三十日后(需筑基期修士气血x1)】
黑暗的甬道中,林淼的身躯不断撞击着粗糙的岩壁,坚硬的岩石擦得他肌肤生疼,新的伤口接连出现,鲜血渗出,与身上的腥液混杂在一起,触目惊心。可这点皮肉之苦,在心中的寒意面前,却显得微不足道。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指尖突然触到一块坚硬之物——竟是半块青铜面具,边缘还沾着早已干涸的暗褐色血渍,触感粗糙而冰冷,边缘锋利得足以割伤皮肤。
他强忍着下坠的眩晕感与身躯的剧痛,将面具拿起,借着符盘第三格散发的微弱血光仔细端详。只见面具内侧刻着一行细小的古字,字迹扭曲如鬼爪,笔锋之间充盈着怨毒与疯狂,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古老而恐怖的诅咒,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九棺噬主日,玄天归来时"
血光映照下,林淼的脸庞一半明亮,一半暗沉,光影交错间,尽是惊惶与迷茫。他死死攥着那半块青铜面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心中一片沉郁:这血债契约究竟暗藏何种玄机?那沉睡在指环中的玄天残魂,又将带来怎样的灭顶危机?更令他绝望的是,三十日后的筑基期气血之偿,以他如今的微末实力,又该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如一张无形巨网,将他牢牢困住,动弹不得。
下坠仍在继续,甬道的尽头,仍是无尽的黑暗,仿佛要将他彻底吞噬,永坠沉沦,再无天日。而未知的凶险,已在前方暗影之中,静静等候着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