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山雾。
黑风谷的入口,像一张被撕裂的巨口,吞噬着月光,吐出阵阵腥臭的阴风。谷口两侧,怪石嶙峋,如兽骨森立,地上散落着白骨残甲,有野兽的,也有人的。风过处,枯叶翻飞,似无数冤魂低语。
李红尘蹲在一块青岩之后,呼吸轻缓,指尖微微发颤,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兴奋。
他终于要踏出武道的第一步血路了。
身旁,王铁山佝偻着背,一双浑浊的眼睛在夜色中却亮得惊人。他穿着粗布短打,腰间别着一根乌木短棍,看似普通,却是他用了三十年的“打狗棍”。
“记住,”王铁山低声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进了谷,别信任何人。宝物未出,人先死一半。你若想活,就得比狼还狠,比蛇还滑。”
李红尘点头,目光扫过谷口地形:左侧是陡峭石壁,右侧是毒雾沼泽,正中一条碎石小道,直通谷底。他默默记下——**若遇围杀,可退左壁攀岩,或借雾遁入沼泽边缘。**
“走。”王铁山一挥手,率先潜入。
谷内,死寂得可怕。
偶尔传来一声夜枭啼鸣,又迅速被黑暗吞没。两人贴着岩壁前行,脚下是松软的腐叶,每一步都像踩在死人的胸膛上。
行至半途,忽闻前方传来打斗声。
“是铁拳门的人!”李红尘低语。
王铁山眯眼望去——三具尸体横陈于地,胸口皆中一刀,刀口齐整,是李永权的“断魂刀”手法。不远处,五人正围攻两名青衣武者,正是青云武馆的弟子。
“王培不在?”李红尘皱眉。
“她若在,这些人早死了。”王铁山冷笑,“青云武馆内斗激烈,王培被排挤,这些师弟师妹,不过是弃子。”
李红尘心中一震。他想起王培那日站在演武场中央,一棍横扫,喝退群敌,却在掌门令下,不得不跪地受罚的背影。
**原来,江湖不止是刀光剑影,更是人心鬼蜮。**
“上。”王铁山突然低喝。
两人如夜猫般掠出,王铁山短棍一抖,点向一名铁拳门弟子咽喉。那人尚未反应,喉骨已碎,软软倒地。
李红尘紧随而上,手中长枪如毒蛇出洞,直刺另一人肋下——正是他苦练十年的“穿心枪”!
“噗!”
枪出如电,那人惨叫未起,已倒地抽搐。
“好快的枪!”王铁山侧目,“有杀意了。”
李红尘喘息,看着地上抽搐的敌人,心中没有喜悦,只有冰冷的清醒——**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可他没有时间犹豫。
远处,更多人影闪动。
“宝物现世了!”一声嘶吼划破夜空。
谷底方向,一道幽蓝光芒冲天而起,如鬼火升腾。
“走!”王铁山拽他,“迟了,连汤都喝不上。”
两人疾行,途中,李红尘不断观察地形:**前方有断崖,右侧有古树群,左侧岩壁有洞穴,若遇伏击,可退入洞中。**
他将一切刻入脑海。
抵达谷底,已聚集二十余人。铁拳门、青云武馆、天机阁、血刀门皆有代表。李永权站在高处,手持断魂刀,冷眼扫视众人。
“诸位,”他开口,“幽蓝令现,得者需有缘。我提议,以武会友,胜者得之。”
无人应声。
谁都知道,所谓“会友”,不过是杀人夺宝的遮羞布。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掠过,直扑中央石台上的幽蓝令牌!
“动手!”李永权怒吼。
刹那间,刀光、棍影、箭雨齐发。
李红尘被王铁山一把按倒,滚入岩缝。
“别露头!”王铁山低喝,“等他们杀得七七八八,我们再上。”
李红尘伏在岩缝中,心跳如鼓。他看见郑盈盈从树梢跃下,手中短刃连闪,两名血刀门弟子无声倒地。她抬头,目光竟与他交汇一瞬,随即消失在雾中。
**天机阁的人,早已布下眼线。**
他忽然明白——王铁山带他来,不是夺宝,而是**历练**。
“记住,”王铁山低语,“真正的武者,不是最能打的,而是活得最久的。”
李红尘点头。
他看着外面血光飞溅,听着惨叫与怒吼,心中却异常平静。
他默默记下:
- **李永权刀法快,但收招慢;**
- **青云武馆弟子配合生疏;**
- **血刀门三人一组,背靠背,是弱点也是强点;**
- **谷口已被天机阁暗桩封锁,若想退,只能走岩壁洞穴。**
突然,一声惨叫!
王培的师弟被李永权一刀劈成两半。
“李永权!”王培的声音从崖顶传来,如寒冰覆雪。
她终于来了。
她一袭青衣,手持长棍,从崖顶跃下,如仙子临凡。棍影横扫,三名铁拳门弟子当场骨断筋折。
“王培!”李永权冷笑,“你来送死?”
“我来取你命。”王培冷眼如刀。
两人交手,棍影刀光交织,竟不相上下。
李红尘看得入神——**这才是真正的武道!**
就在此时,王铁山猛地拽他:“走!幽蓝令动了!”
只见那幽蓝令牌竟自行浮空,旋转一周,忽然射出一道光束,直指谷外!
“是诱饵!”李红尘脱口而出。
王铁山一愣:“你怎么知道?”
“令牌若真,怎会无主自飞?必是有人以秘法操控,引我们内斗,他好趁机取真宝!”李红尘快速道,“真正的宝物,不在这里!”
王铁山盯着他,忽然大笑:“好!好!我王铁山收徒不亏!”
“走!”两人不再恋战,借着混乱,悄然退向岩壁洞穴。
身后,是王培与李永权的生死搏杀,是郑盈盈在暗处收尸取信,是田霞在树顶冷眼旁观……
而李红尘,在退走之际,回望一眼这血染的黑风谷,心中默念:
**今日我以智活,他日,我以力破局。**
**这江湖,我李红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