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大漠,黄沙如海。
烈日高悬,灼烤着无垠的沙海,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一色——金。风过处,沙浪翻涌,如千军万马奔腾。李红尘一行三人行于沙丘之间,脚步沉重,水囊已空,唯有火曜碎片散发的微弱赤光,为他们指引方向。
“快到了。”李红尘低语,红尘之眼微眯,望向远方,“金曜碎片的气息……就在那座沙掩古城之下。”
王铁山拄着木棍,喘息道:“金曜使不会让你轻易得手。他既知你来,必已布下杀局。”
郑盈盈忽然抬手,青铜灯微闪:“有杀气——不是一人,是整支沙盗团。”
话音未落,四周沙丘骤然崩塌!
数十名沙盗自沙下暴起,如地底恶鬼,手持弯刀、铁钩,身披黄沙斗篷,瞬间将三人围死。他们动作整齐,眼神空洞,竟似被某种秘法操控。
“不是普通沙盗……”王培火臂一震,“是‘幽冥傀’,以死魂炼制的杀戮傀儡。”
“轰!”
沙地炸裂,一道金光冲天而起!
一人踏沙而来,足下无痕,每一步落下,沙地便化为琉璃,晶莹剔透,如金铸之路。他身披金袍,面覆玄铁面具,只露一双眼——**眼中有金芒流转,似有星辰在其中生灭。**
“金曜使……”李红尘握紧长枪,火曜碎片在手背剧烈震颤,赤焰自动流转周身。
“小小少年,竟真敢来送死。”金曜使声音如钟鸣,字字如锤,敲在人心头,“你父当年若肯交出红尘之眼,本可活命。你,却要重蹈覆辙?”
“我父之仇,今日便由你血偿!”李红尘怒吼,枪出如龙,火曜之力灌注,一式“焚心刺”直取对方咽喉!
“雕虫小技。”
金曜使甚至未拔刀,仅是抬掌一拍。
“破武——碎魂!”
掌风未至,李红尘体内武魂竟先一步发出哀鸣!火曜赤焰如遇天敌,瞬间溃散,长枪枪尖竟出现细微裂纹!
“什么?!”他骇然暴退。
“轰!”
掌风扫过,地面沙海被硬生生削去十丈,留下一道笔直如刀切的深渊,深不见底。
“这……就是金曜之力?”郑盈盈瞳孔骤缩,“不是攻击武技,而是……**直接破灭武道根基**!”
“武者以武为本,我便以‘破武’为名。”金曜使缓缓抬手,掌心浮现一柄金刀,刀身无刃,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凡练武者,在我面前,皆为废人。”
他一刀斩下。
无光,无声,唯有一道金线横跨沙海。
李红尘瞳孔骤缩,红尘之眼疯狂推演——**退、闪、挡、避……所有路径皆被封死!**
“不可能!”
“铛——!”
火曜赤焰全力爆发,长枪横档。
刹那间,枪身崩裂,李红尘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撞入沙丘,喷出一口带着火星的血。
“火曜之力……竟被压制?”他挣扎欲起,却发现体内武魂如被冻结,火曜碎片也黯淡无光。
“可笑。”金曜使踏步而来,金刀轻点他额头,“你以为九曜碎片是力量?它只是钥匙。而我,才是执钥之人。”
王铁山怒吼一声,挥棍扑上。
“老狗,也配动手?”金曜使反手一掌,王铁山整个人如遭雷击,武魂崩裂,口吐黑血,倒地不起。
“铁山叔!”李红尘目眦欲裂。
王培火臂暴涨,化作火龙扑击。
“哼,残魂之躯,也敢放肆?”金曜使金刀一转,刀光如金雨洒落,王培火臂竟被硬生生斩断,赤焰溃散!
“不——!”李红尘嘶吼,欲再度催动火曜碎片。
可就在此时,金曜使忽然抬首,望向天际:“红尘之眼,你终是觉醒了……可惜,太迟。”
他一刀斩下,金光如瀑,直取李红尘头颅!
“轰——!”
沙尘冲天,天地失色。
可就在这刹那,李红尘眉心忽然浮现一道血纹——**红尘之眼,自主觉醒!**
时间,仿佛慢了一瞬。
他“看”到了——
金曜使刀势的“命门”:那一瞬的呼吸停顿,那一瞬的魂力波动,那一瞬的……**破绽**。
“就是现在!”
他不顾伤体,以枪为柱,借力腾空,火曜碎片最后一丝力量爆发,一枪刺出——**非攻其身,而攻其刀!**
“铛!”
金刀微颤,金曜使竟后退半步!
“什么?!”他首次动容,“你……竟看穿了‘破武’的间隙?”
李红尘跪地,喘息如风箱,却咧嘴一笑,血染唇角:“你破武,我破命。你斩魂,我焚心。这一战……我记下了。”
“下次见面,我必斩你刀,碎你魂,焚你命!”
金曜使冷视他片刻,忽然大笑:“好!好一个破命之子!本使倒要看看,你这残命,能燃多久!”
他收刀,转身,踏沙而去,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金曜古城,等你来死。”**
沙尘落定,李红尘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郑盈盈扑上前,抱住他,发现他鬓角白发又增三分,几乎半头皆雪。
“他……还活着。”王培艰难起身,火臂重凝,“但这一战,让他明白了——九曜之力,不是谁都能掌控的。”
“可他……”郑盈盈望着李红尘苍白的脸,“偏偏是那个,敢以命破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