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孤烟,残阳如血。
沙丘之下,一座被风沙半掩的破败驿站中,李红尘躺在干草堆上,气息微弱。他全身经脉如被火燎过,皮下赤纹龟裂,火曜碎片黯淡无光,仿佛随时会碎裂。王铁山以银针封其命脉,王培以火魂温养其武魂,却仍难阻他寿元飞速流逝。
“他快撑不住了。”王铁山老泪纵横,“火曜反噬,加上破武重创,武魂将散。”
郑盈盈跪坐于他身侧,双手结印,青铜灯悬浮于顶,灯焰如丝,缓缓渗入李红尘眉心。
“我以窥魂术,借命续魂。”她声音平静。
王培皱眉:“此术代价是双目失明,你可知?”
“我知道。”郑盈盈轻抚李红尘鬓角白发,“可若他死了,九曜将聚,大劫降临,谁来破局?我这一双眼睛……不值一提。”
话音落,灯焰骤亮,她双眸泛起血光,随即化为灰白——**窥魂术成,命魂相续。**
李红尘呼吸渐稳,却未醒。
他坠入一片无边黑暗。
**梦中,黄沙漫天。**
一名身披残甲的男子背对他而立,手持一杆断裂的长枪,枪尖滴血。他缓缓转身——面容竟与李红尘有七分相似。
“父……?”李红尘颤抖。
“红尘。”男子开口,声如黄沙刮骨,“你修焚心,我焚命。你破武,我破天。可你可知,破武之法,不在破敌,而在破己?”
“破己?”
“武者以武为尊,幽冥以破武为道。可若武者先自破其武,反其道而行,便能夺其破机。”男子抬手,空中浮现三式枪影:
**第一式:焚脉·断根**——自断经脉,以命换速,枪出无我;
**第二式:碎魂·裂魄**——主动震裂武魂,借溃散之力爆发出超越极限的一击;
**第三式:献命·归无**——以寿元为引,燃尽残魂,换一瞬“破武之隙”。
“此三式,非攻敌,而攻己。唯真正不怕死之人,方可施展。”男子低语,“这,才是破武之法。”
“可……代价是什么?”李红尘问。
“代价?”男子一笑,身形渐散,“是命。是魂。是——**不入轮回,不归尘土,只为在破灭前,刺出那一枪。**”
梦碎。
李红尘猛然睁眼!
双瞳赤红如血,眉心红尘之眼浮现血纹,长枪在手,无须催动,火曜碎片竟自动复苏,赤焰缭绕枪身,却不再外放,而是**向内燃烧——焚己!**
“咳……”他咳出一口带火星的血,却笑了。
“我悟了……破武之隙,不在敌,而在己。”
他缓缓起身,白发如雪,覆面垂肩,枪尖轻点地面,沙地竟被高温熔成琉璃。
郑盈盈摸索着上前:“你醒了……?”
“盈盈……”他伸手,触到她灰白的双眼,指尖颤抖,“你……失明了?”
“嗯。”她笑,“但值得。你活了,火曜也活了。”
李红尘沉默,忽然单膝跪地,长枪插地:“我李红尘在此立誓——若有一日得见天光,必以九曜为薪,焚尽幽冥,还你双眸清明!”
话音落,枪出!
**“焚脉·断根”!**
他主动震断右臂经脉,枪影如电,快至极限,竟在空中留下三道残影!沙墙被洞穿九孔,孔孔贯穿如线。
“好快……”王培变色,“这一枪,连金曜使的‘破武’都未必能完全瓦解!”
“还不够。”李红尘收枪,任由右臂垂落,“我需更强。下一战,我要让他——**破不了我的武!**”
王铁山递上水囊,却见李红尘左鬓白发又增一寸,几乎全白。
“寿元……还剩多少?”王铁山问。
李红尘望向远方:“不重要了。只要在死前,把该杀的人,都杀了。”
风起,白发飞扬,如雪落火海。
他手持长枪,立于残阳之下,身影孤绝,却如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破武之隙,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