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余烬未熄,风沙卷着焦木与铁屑在废墟间盘旋。残阳如血,映照着满目疮痍的西北孤城。李红尘盘坐于地宫废墟之上,金刀横膝,火曜碎片在掌心缓缓流转,温养着他那因献祭而枯竭的命火。雪发间新添的白痕,如霜刃刻入岁月,无声诉说着寿元的流逝。
萧红衣立于他身侧,寒枪斜指地面,枪身却在微微震颤。
“你感觉到了吗?”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沙吞没。
李红尘睁眼,侧首望她:“什么?”
“枪……在响。”她闭目,眉心微蹙,“不是声音,是……记忆。有人在叫我……也像是在叫你。”
话音未落,寒枪骤然爆发出刺骨寒光,枪身符文如冰河逆流,竟自行浮空而起,枪尖直指李红尘面门!
“退!”王培怒吼,火臂横挡,却被一股极寒之力震退数步。
郑盈盈急忙掐诀,青铜灯燃起幽光,护住众人魂魄。她盲眼微动,低声道:“不是攻击……是‘认亲’。枪中残魂,觉醒了。”
只见寒枪悬浮于半空,枪身寒气凝成一道模糊身影——一袭黑袍,银甲覆肩,面容隐于雾中,唯有一双眼睛,如寒星般凝视着李红尘。
“兄长……”那残魂低语,声音如风穿古墓,却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恸与期盼。
李红尘浑身一震,手中金刀竟不受控制地嗡鸣回应,刀身裂痕中,一缕金光与寒枪寒气交织,竟在空中勾勒出一幅残破星图——**九曜连珠,双魂并立,一持金刀,一执寒枪,共立于祭坛之上。**
“这星图……”郑盈盈呼吸一滞,“是‘双生祭’的预言!天机阁古卷记载——‘金火同源,双魂共命,一死一活,一念改天’。原来……你们早有宿缘。”
“兄长……”残魂再次低语,身影渐淡,“九曜将启,命轮重转……莫让红衣……重蹈覆辙……”
话音落,寒光散,残魂消逝,寒枪坠地,枪身符文黯淡,仿佛耗尽了最后的灵性。
萧红衣扑上前,抱住寒枪,指尖颤抖:“那……那是我兄长?可我兄长……二十年前就死在幽冥殿之手,尸骨无存……”
“不。”李红尘缓缓起身,望向她,目光复杂,“他没死。或者……至少,他的‘魂’没死。他被封在寒枪中,与金刀同源,同为‘双生武魂器’的宿主。”
“双生武魂器?”王铁山震惊,“传说中唯有‘同血同命’之人才能共执的神兵?可这世上,怎会有两人‘同血同命’?”
“除非……”郑盈盈轻声道,“他们本就是一人所化。”
众人皆静。
李红尘低头,望向自己掌心的火曜碎片,又望向萧红衣怀中的寒枪——**那残魂叫他“兄长”,而非“李红尘”。**
“我母亲……”他忽然开口,“临终前说过一句话——‘你本不该有弟弟,可天机错乱,命轮裂开一道缝,于是……你多了一个该死的执念。’”
萧红衣猛地抬头:“你……有弟弟?可你从未提过……”
“因为我一直以为……那是她临终的胡话。”李红尘声音沙哑,“可现在我明白了。我母亲知道——**我本有孪生兄弟,却在出生时被天机阁以‘命轮调换’之术分离,一魂入我体,一魂入枪,一执金刀,一执寒枪,一主攻,一主守,一焚命,一续命。**”
“而你兄长……”他望向萧红衣,“是被选中承载另一魂的人。他不是你亲兄,却是你‘命格之兄’。他为护你,自愿兵解,魂魄封入寒枪,等你长大,等我归来。”
萧红衣怔住,泪水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为何自幼习枪,枪中残魂总在梦中唤她“红衣”,为何每次遇险,寒枪总会自发护主,为何今日,它竟认李红尘为“兄长”。
原来,他们三人,早已被命轮缠绕千年。
“所以……”她低语,“我们不是相遇,是——重逢?”
“是。”李红尘握紧金刀,刀身与寒枪残温共鸣,“九曜未启,命轮已动。他们以为封印能锁住一切,可他们忘了——**
**执念,是破封的钥匙。**
他抬头望向残阳,风沙中,似有号角远鸣。
“天机阁……”他冷笑,“你们藏了二十年的真相,我李红尘,今日——要一一掀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