戳破

中也的身体瞬间僵住，攥得发白的拳头猛地松开，又下意识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色。

他猛地抬起头，鸢色的眸子撞进太宰那双含笑的眼睛里，

那双总是藏着漫不经心和坏点子的眼睛，此刻正弯着，像盛满了细碎的星光，看得他心脏漏跳了一拍。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中也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尾音甚至微微发颤，

“谁、谁生气你教人了？我才没那个闲工夫管你干什么！”

他说着，猛地别过脸，不去看太宰那副了然的模样，视线胡乱地扫过训练场。

佐藤明还在笨拙地挥舞着训练棍，被对手一个扫腿绊倒在地，引来周围几声低低的哄笑。

可中也没心思去看他的狼狈，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太宰刚才那句话，还有自己胸腔里那震得发疼的心跳声。

风卷起太宰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训练场的尘土气息，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

中也的脸颊烫得惊人，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颈，连指尖都泛着热意。

他偷偷用余光瞥了眼身侧的太宰，见那人还在笑，嘴角的弧度弯得恰到好处，像春日里最晃眼的光，晃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我只是……只是看不惯那家伙笨手笨脚的样子！”

中也梗着脖子，硬邦邦地补充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连句好话都不会说，还学别人拍马屁，丢死人了！”

这话像是在辩解，又像是在掩饰。

他知道太宰看穿了，

看穿了他刚才那点莫名其妙的烦躁，看穿了他盯着楼梯口的目光，看穿了他听到那句“别人都没有注意到”时心里的那点雀跃。

这种被完全看透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却又该死的……不讨厌。

中也烦躁地啧了一声，抬脚又往太宰的鞋面上踩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却依旧带着点闹别扭的意味。

他的肩膀几乎要贴上太宰的胳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那温度烫得他有些心慌，却又舍不得挪开。

“烦死了！”中也嘟囔着，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少自作聪明了，太宰。”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额前的橘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眼角。心脏还在砰砰直跳，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他才不是因为太宰教别人而生气。

才不是。

绝对不是。

太宰治的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哄人的意味，像揣着满肚子的坏水偏要装乖：

“好吧好吧，谁叫你是中也呢，你说的当然都对啦。”

他顿了顿，目光往训练场中央飘了飘，嘴角弯着促狭的笑，

“不过那个叫佐藤的人好像要被同伴们欺负死了呢，好啦好啦，不要吃醋啦，去帮一把他行不行？”

“谁吃醋了！”

中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炸毛，声音拔高了八度，脸颊上的绯色还没褪干净，又添了几分恼意。

他顺着太宰的目光看去，果然见佐藤明被几个训练员围在中间，那些人脸上挂着嘲讽的笑，伸手推搡着他的肩膀，

嘴里还说着些“靠关系进来的废物”“连马屁都拍不明白”的刻薄话。

佐藤明缩着脖子，脸色发白，攥着训练棍的手都在抖，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可中也的注意力压根没在佐藤身上停留多久，他的视线又落回太宰脸上，

眉头拧得死紧，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劲儿又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