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科夫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胜生勇利，感觉这小子再撑一秒就能直接栽倒在地。还好他只安排了勇利先去新公寓放行李、买些日用品，没敢让他直接去冰场训练。算上从哈茨泽出发的折腾，勇利和美奈子整整赶路超过一天，这副样子倒也正常。

他站起身，正打算伸手跟勇利打个招呼，谁知道一道人影猛地撞过来，直接把他挤到了一边。

“勇——利——！”

刚才还瘫在长椅上，懒洋洋调侃他是不是挖了别的协会墙角的维克托，一秒切换到了亚科夫私下称之为“全功率维克托”的疯癫状态。“亚科夫！你怎么不早说招的是勇利！早知道我就去接他了！”

他扑上去把还没从震惊里回过神的勇利箍进怀里，像抱玩具熊似的转着圈往亚科夫这边拖，“你看过他滑冰吗？”

亚科夫听得太阳穴突突跳。这话说得跟他根本不认识勇利似的——他可是带了维克托好几赛季的教练，勇利哪次大奖赛不是跟维克托同台竞技？就连上届大奖赛总决赛，他们俩还一起在冰场边看了勇利的自由滑，不止一次！

“他滑起来简直是艺术品！”维克托一脸陶醉，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说的话有多离谱。

行吧，至少这点他说对了。

“我知道勇利的实力，维佳。”亚科夫伸手把快被勒得翻白眼的勇利从维克托那八爪鱼似的怀抱里解救出来，“但我猜憋气不是他的强项之一。”

他转头看向美奈子，没再管还在犯花痴的维克托：“旅途还算顺利吧？就是时间太长了点？”

勇利这会儿跟魂儿被勾走了似的，眼神发直，亚科夫只盼着他能快点缓过来，好塞进车里带走。可现在选哪辆车成了难题——维克托黏勇利黏得像块牛皮糖，勇利却明显浑身不自在，半点不想跟这位前辈对视。

“挺顺利的。”美奈子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嘴角的笑怎么看都透着点不怀好意，“勇利，让维克托帮你拎行李吧，咱们先去看看你的新住处？”

“……好的，美奈子老师。”

勇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总算有了点反应。亚科夫暗自点头，还好这小子刻在DNA里的芭蕾老师指令还没失效。

“……维克托？”

他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生涩得像是第一次开口，亚科夫差点没忍住翻白眼。上次去哈茨泽的时候，他可是亲眼见过勇利卧室里贴满了维克托的海报，这装什么不熟呢？

“勇——利——！”

维克托的叫声甜得发腻，活像当年乔治喊安雅的样子——就是他们分手前那个黏糊劲儿。亚科夫腿一软，直接坐回了长椅上，屁股磕在硬邦邦的塑料椅面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

维克托动心了。

对一个才刚正式见面的后辈动心了。

而且他现在又黏回了勇利身边，跟个溺水的人抓着浮木似的，一遍遍地喊人家名字。

亚科夫突然想起，自己刚跟勇利签了一整个赛季的训练合同。

他要死了。

他下意识地回忆起一周前珍娅递来的训练计划表，当时他没细看就签了字。珍娅办事靠谱，而且那时候勇利的加入还处于保密状态，要等到赛季初的日本低级别分站赛才官宣——毕竟勇利去年全日锦标赛摔得太惨，得重新打资格赛才能进大奖赛。

那张计划表他记得清清楚楚，跟记冰场工作人员的名字、记每个选手的节目节拍一样牢。

上面写着，维克托每周有三天单独训练时间。

所谓的“单独”，其实是跟他们的新选手共用冰场——就像尤里·普利赛提的非休息日安排一样。

换句话说，就是每周三天，维克托要跟胜生勇利一起上冰。

他还没法怪珍娅，毕竟是他自己签的字。

他真是个蠢货。

“行了，先去你们的新住处吧。”亚科夫把满肚子的暴躁压下去，摆出公事公办的脸。他知道自己又在用工作逃避问题，他的心理医生说这不健康，但总比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当众尖叫要好得多。

每周三天的全功率维克托。

更别提维克托这副样子对勇利的影响了——这小子自从叫了那声名字就再没开口，一直低着头，连眼角余光都不肯往维克托那边扫。希望只是时差闹的，要是勇利被维克托吓得连冰都不敢上……

船到桥头自然直，他总能搞定的。

“美奈子，你还是住我家那间老客房吧，没问题吧？”亚科夫迈开大步往前走，故意走得很快，好让黏黏糊糊的维克托不得不跟上，没法再对着勇利犯花痴，“莉莉娅让我告诉你，照旧时间来喝茶。”

“嗯。”美奈子含糊地应着，注意力显然还在两个选手身上。维克托正凑在勇利身边没话找话——说那是调情都抬举他了，亚科夫跟他共事这么多年最清楚，维克托要是闭嘴不说话，魅力至少翻三倍，可他偏偏就是管不住嘴。而勇利呢，明明维克托已经把他的行李箱抢过去了，他走路的姿势却还像在拖着箱子似的，浑身僵硬。

两人都没看路，居然没撞到人，简直是奇迹。不过疯癫状态的维克托总算不像平时那样耀眼，没被粉丝认出来围堵。亚科夫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顶旧帽子，一把扣在维克托头上，连耳朵都给遮住了。

“这样至少没人能认出你这副蠢样。”他差点伸手拍勇利的肩膀，又想起这小子不喜欢被人碰，及时收了手，“勇利，你跟尤里·普利赛提住冰场附近的两居室。咱们先过去把你安顿好，怎么样？”

“好主意！”美奈子眼睛亮得离谱，显然跟他想到一块去了，不过看那眼神，动机八成跟他不一样，“走啦勇利。”

于是他们分成两辆车往冰场赶——亚科夫把浑身不自在的勇利硬塞进了自己的副驾驶，噘着嘴的维克托没找到借口拒绝送美奈子，车门一关，美奈子就凑过去跟他嘀嘀咕咕，亚科夫隔着车窗什么都听不到。

第1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