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科夫·费尔茨曼对着窗外的训练场叹气,心里把国际滑联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公平来说,滑联确实没法专门给他开后门——就算他们想开,也没那个本事。他这纯属自作自受,从尤里·普利赛提今年打定主意升成年组那天起,他就掉进坑里了。
乔治·波波维奇没退役时,他又往坑里滑了一截。最要命的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也没退,这事他连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说,谁能想到那位冰上帝王、活传奇、永恒之神差点就挂靴了?
结果他自己还嫌坑不够深,脑子一热把勇利·胜生从退休边缘拽了回来,美其名曰心软,实则是馋人家编舞的本事。现在好了,坑底都快被他凿穿了。
他算是体会到什么叫钻石鞋硌脚、金缕衣扎人了。三个俄国弟子占满了男单项目的俄国名额,唯一一个日本弟子把日本的两个名额也包圆了。整个大奖赛的参赛席位都快被他垄断了,他还好意思抱怨?
熟悉他的人肯定不奇怪。可这事换别的教练得把左脚都赌上才能求来,到他这儿反倒成了烫手山芋——四个男单选手抢两个大奖赛名额,滑联的参赛名单一出来,他注定要被坑得爹妈不认。
勇利之前还天真地觉得有办法,说日本滑联说不定不会给他报两个分站赛。结果那场“讨论”变成了尤里的单方面咆哮、维克托的影帝级震惊、米拉的全程吃瓜,最后勇利也不得不承认,作为上届大奖赛总决赛选手、世界男单前六里唯一的日本人,日本滑联要是不给他报满名额,那才是砸自己招牌。
所以没辙。他要么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弟子们在赛场上互相抢分,要么就得跟着他们飞遍每一站大奖赛。
或者,像现在这样,两头受气。
公布参赛名单的日子在冰场里跟节日似的。所有人都知道,名单一出来雅科夫就会把他们召集到会议室一起复盘。有些人会偷偷提前用手机查,但大多数人还是等着——毕竟大家一起直面命运的感觉,总比一个人偷偷emo强。
维克托和勇利最后才推门进来,倒也正常,名单公布时他俩还在冰上合练,刚换完冰鞋。不知道维克托在日本的时候给真亚下了什么迷魂汤,居然把训练表改成了他俩同场滑,除非其中一人单独加练。雅科夫没改回来,一来是相信下属的安排,二来这安排确实管用,两人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地在往上飙。
唯一的问题是尤里天天抱怨,说勇利不跟他一起滑,还说不跟维克托同场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直到维克托说这样他和勇利才能分别当尤里的跳跃教练和步法教练,随时能揪着他的动作骂,尤里才终于闭嘴。
雅科夫有时候会好奇勇利到底睡不睡觉——那小子除了上冰就是泡在美奈子的编舞室里,连吃饭都捧着平板看比赛录像。他又不敢问,怕答案会让他血压直接爆表。
等两人坐好,雅科夫清了清嗓子,伸手拽下投影幕布。老旧的卷轴发出哗啦一声响,冰场穷得连嵌入式投影墙都装不起,估计这辈子也装不上了。他等了半分钟,投影仪终于热完机,模糊的光斑逐渐聚焦,显出国际滑联用英文写的参赛名单。
雅科夫眯着眼扫过去。
美国站:维克托·尼基福罗夫、米拉·巴比切娃。
加拿大站:尤里·普利赛提。
中国杯:勇利·胜生、乔治·波波维奇。
NHK杯:维克托·尼基福罗夫。
法国站:乔治·波波维奇。
俄锦赛:勇利·胜生、尤里·普利赛提、米拉·巴比切娃。
得,他这一年的行程算是定死了。好在没有一站同时派三个弟子上场,还不算太离谱。
雅科夫在心里给乔治判了死刑——那小子想进巴塞罗那总决赛?门都没有。勇利的水平甩他八条街,克里斯托夫·贾科梅蒂更是他的克星,两人两站都撞在了一起,乔治就算拼尽全力,最多也就拿个银铜,能不能进总决赛还得看运气。
这也是他当初以为乔治会退役的原因。不过该支持还是得支持,毕竟是自己带出来的弟子。
勇利的路稍微好走点,毕竟他比乔治强。但他也要和克里斯托夫碰一次,还得在俄锦赛对上尤里。主场作战的尤里占尽优势,两人实力本来就不相上下,勇利大概率要吃亏。更别说裁判说不定还会因为他收了日本弟子故意压分,到时候再想办法应对吧。勒罗伊也在那站,那家伙从来都是金牌的有力竞争者。
至于维克托?那可是维克托,他想拿的冠军从来没失手过。
尤里倒是有戏。他要和勒罗伊碰两次,那小子最恨勒罗伊,说不定能把恨意转化成动力。除了勇利,没人能对他构成威胁,那些突然冒出来的新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尤里自己就是最吓人的黑马。
米拉不用他操心,那姑娘从来都能把自己的事处理得妥妥帖帖。
这么算下来,巴塞罗那总决赛他至少能带去两个弟子,三个甚至四个也有可能,五个就别想了。
雅科夫关掉投影仪,把名单打印出来夹进文件夹。
行了,抱怨归抱怨,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