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科夫又一次忍不住感叹，尤里和阿尔京那套节目的名字简直取绝了——《欢迎来到疯狂世界》。这话说的，可不就是世锦赛赛后这鸡飞狗跳的日子吗？就算维克托没在领奖台宣布退役，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也够乱的了，更别说他还当场拽住胜生勇利就亲，当着全世界的面搞出那么大动静，简直离谱到家。
可谁能想到，这还只是个开始。
答谢晚会彻底成了狂欢现场。那两对双人搭档的表演直接炸了场，就连萨拉和米拉都凑了个双人滑出来，滑到最后还亮了亮手上的大钻戒，闪得雅科夫眼晕。事后米拉特意过来跟他解释，说自己没打算戴着这么大的钻石去比赛，免得转圈的时候撞掉或者飞出去，他才放下心。
满场的人都在配对搭伙，雅科夫看得津津有味，尤其喜欢看尤里那副不爽的样子——明明他自己跟阿尔京黏得跟连体婴似的，比那些明着谈恋爱的情侣还难拆，偏要装出一副嫌别人肉麻的样子。十五岁的小鬼，果然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他本来还乐在其中，直到尤里把一肚子火气撒到了他头上。
出事地点不出所料是庆功宴。满场的选手都喝得东倒西歪，雅科夫记得索契那次自己提前溜了，没见到胜生勇利喝高的样子，现在看来，这群人疯得跟当年的勇利差不了多少。尤里因为年纪小滴酒未沾，可这反倒让场面更失控了。他想起索契那次尤里也是清醒的，还录了视频跟喝得烂醉的勇利比霹雳舞，简直是阎王看了都摇头的程度。这帮小鬼，真半刻都离不了人。
可尤里说出那句话之后，雅科夫真想把他们全扔在这儿自己跑路。
说起来，这事一开始还真不赖尤里。罪魁祸首是胜生勇利——这小子滑起冰来是天才，喝了酒就彻底没了正形。他一只胳膊勾着维克托，另一只胳膊居然搭在了雅科夫肩上，雅科夫后来才反应过来，这是彻底醉傻了，毕竟清醒时的勇利跟维克托不一样，可不是个爱黏人的主。
“咱们仨都拿奖了！”勇利扯着嗓子喊得满场都听见，“大家都得有奖牌！”
这话本身倒不算太离谱，说不定还真不赖勇利。
那就是美奈子的锅了。这个叛徒，居然从雅科夫好心租给她住的房子里翻出了那个小盒子，扔给勇利时还喊：“给雅科夫也整点闪亮亮的！”
现在想想，美奈子估计也喝高了。她一整晚都盯着对面的克里斯托弗·贾科梅蒂看，那眼神直白得跟饿狼似的，雅科夫早该看出来那是喝醉了的征兆。
“雅科夫！太配了！”维克托也跟着瞎起哄，他接住盒子就开始嚷嚷，雅科夫都搞不清是勇利没接住，还是美奈子扔歪了——勇利喝高了手脚居然还挺协调，当年索契那次就是最好的证明，可他当时说不定根本没看美奈子扔东西；美奈子醉了也依旧优雅，可她练的又不是需要扔东西的项目。“快戴上！”
“那不是给他的！是给莉丽娅的！”
到这儿，锅彻底扣到尤里头上了。要是他能闭嘴不说，这事说不定就这么混过去了。可他偏不，跟所有十五岁的毛头小子一样管不住嘴，把该烂在肚子里的话全喊了出来。好在雅科夫还能圆场。
“那是巴兰诺夫斯卡娅女士。”他刚想纠正，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或者说，除了当初脑子抽风买了那玩意儿之外，最大的错。
“我不是说过，让你们直接叫我莉丽娅吗？”
对，他最大的错，就是忘了莉丽娅也在这儿。
“对哦！莉丽娅说过，要是我以后滑她编的节目，就可以直接叫她名字！”尤里还得意地吐了吐舌头，彻底拆了雅科夫的台，“而且明明是你喜欢她，别装了！”
“我没说我不喜欢！”
到这会儿，谁的错都不是了——是雅科夫自己忍不住，当着满场的人把心里话喊了出来。
他之前还脑补过，这种告白场面应该是全场安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的电影镜头。可现实哪有那么浪漫，庆功宴太大了，好多人根本没注意这边，就算注意到了，还有尤里这个大喇叭在这儿搅局，根本静不下来。
“我就说吧！给钱给钱！”尤里蹦到阿尔京身边，阿尔京叹了口气，一脸肉疼地递给他一美元。
“等等，既然不是给雅科夫的……”维克托还拿着那条项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盒子里拿出来了，淡银色的链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柔的光，“那莉丽娅戴上！大家都要有奖牌！”
这养子简直是来讨债的。
雅科夫万万没想到，莉丽娅自他当众告白后就没说过一句话，这会儿居然只是微微点头，任由维克托把项链戴在她脖子上——期间还因为勇利还勾着他的胳膊，闹出好一阵手忙脚乱。
项链戴在她身上真好看。
仿佛他当初买这条项链就是为了她似的，虽然他嘴硬，一直说是因为……
算了，就是因为这链子让他想起了她。但这可不代表他是买给她的！
只是……只是他自己留着，能有个念想而已。
“挺好看的。”雅科夫的声音干得发哑，“希望……希望你喜欢。”
“勉强还行。”莉丽娅轻哼一声，“你本来可以直接给我，犯不着搞出这么大的阵仗。没必要故意惹我吃醋来证明什么。”
惹她吃醋？雅科夫突然想起美奈子翻出项链那天，莉丽娅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那居然是吃醋？
他气呼呼地别过脸：“胡说八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给你。”
“就说‘莉丽娅，我给你买了点东西’不就行了？”胜生勇利居然在旁边偷听，还插了句嘴。雅科夫看着他跟维克托那向来靠眼神和肢体猜来猜去的相处模式，觉得这小子简直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典范。不过他喝醉了，姑且可以原谅。
他把空盒子递到莉丽娅面前，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替她戴项链时蹭到的微凉布料触感。那盒子是维克托塞给他的——当时对方要腾出手替莉丽娅把项链系在颈后，便随手把这包装塞给了他。
“给你的，我特意买的。”
莉丽娅嗤了一声，语气依旧冷淡：“勉强算及格吧。”
嘴上这么说，她却没再像往常那样转身就走。整个晚宴剩下的时间里，她都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侧，连酒杯都只肯让他替她端。
看来，这份礼物应该是送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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