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雅科夫早该想到，维克托和勇利的婚礼不可能是他期盼中那种轻松惬意的局。

勇利拿了世锦赛冠军，婚礼定在了哈兹etsu温泉乡，这点倒是合他心意——赛季刚结束，能连续第二年泡上热乎乎的温泉，怎么说都是件美事。可他刚把身子泡进汤池，就看见受邀来的选手们鱼贯而入，乌泱泱挤了一池子，别说放松了，连胳膊都伸不开。

更离谱的是，这对新人居然同时邀请了让·雅克·勒罗伊和尤里奥。雅科夫看着那两人同框就头疼，忍不住怀疑喜帖上到底写的是全名还是那家伙自封的缩写。尤里奥是来当戒童的，结果现在变成了只要JJ一张嘴，两人必掐架，池子里的水花比他们吵架的分贝还高。

这种场面还不算完。

婚礼流程更是中西合璧到离谱，最后的西式仪式居然定在了哈兹etsu冰场的冰面上。雅科夫扶额，想想这俩新人的性格，他早该料到不会有什么安分的场面。

更绝的是主持婚礼的居然是美奈子。那女人私下跟他说，世锦赛庆功宴上勇利抱着她哭，说找不到合适的婚礼主持，她喝了五杯伏特加脑子一热，就在网上考了个国际认证的司仪证。现在倒好，直接借着婚礼的由头把家搬回了哈兹etsu，还振振有词说勇利在圣彼得堡已经不需要她带了。

美奈子嘴上说彻底跟花滑划清界限，可雅科夫从别的渠道听说，自从大家知道勇利是从哈兹etsu冰场出道， offseason还回来训练后，远到札幌的新人都挤破头来报名，美奈子马上就要当这批新苗子的首席编舞了。要是她顺手把好苗子挖到芭蕾那边，雅科夫毫不怀疑莉利亚肯定早就想好怎么接手这批孩子了——虽然她从没明说过，但那眼神骗不了人。

这场婚礼最折腾人的环节，居然是要他和莉利亚一起把维克托交给勇利。雅科夫越想越憋屈，当初是谁把勇利带到维克托面前的？现在倒好，搞得维克托好像是他的私产一样，勇利明明早就把人拐走了好不好。

更糟的是彩排。他这辈子都在跟选手强调练习的重要性，结果报应来了——维克托非要把他和前妻并肩站的环节排十好几遍，每一遍都尴尬得脚趾抠冰。

不过尴尬归尴尬，两人倒也没那么生疏了。莉利亚今天戴了那条项链，雅科夫盯着看了半天，不确定这是在暗示什么，还是单纯因为项链和她的新裙子太配。

那裙子也是新的，他从没见过。

雅科夫心里咯噔一下，突然破罐子破摔了。反正都要在冰面上像傻子一样走路，不如索性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莉利亚？”

“嗯？”

“美奈子搬回来了。”

“我知道。”

他俩向来擅长用最短的话绕开正题。

“之后周四我还能见到你吗？”

“你还会烤那种小饼干吗？”

“我哪敢不烤？”雅科夫嗤了一声，“你要是愿意，随时都能来。餐厅的桌子我收拾干净了。”

他听见身边传来一声似笑非笑的质疑，两人的目光却都没离开冰面——那对新人正抱着练习接吻，热情得雅科夫都想捂眼睛。

“我买了张书桌，把堆在餐桌上的东西都清走了。”他补充道，“就放在书房里，没乱摆。”

“我没打算问这个。”莉利亚的声音很轻，“或许……之后可以偶尔过来吃晚饭。”

“吃晚饭。”雅科夫重复了一遍，心里的石头突然落了地。

这份暖意支撑着他走完了那条离谱的冰上红毯。维克托非要把红毯铺得特别长，说是要展示他的入场仪式，雅科夫每走两步就差点滑倒，却愣是没抓维克托挂了一身的金牌稳住——那家伙非要和勇利把所有金牌都戴上，连青少年时期的都不肯摘，勇利还不好意思地说那不算数，结果两人的奖牌加起来快把脖子压弯了。

仪式上他们把奖牌都堆在冰面上，接吻接得比比赛还投入，退场时随手抓了两枚挂回脖子上。

要不是雅科夫知道勇利回去肯定会把维克托的每一块奖牌都擦亮，放进他们新家的陈列柜里——那柜子现在快成维克托的专属 shrine了，这仪式感倒还挺浪漫的。

他看着两人手牵着手滑下红毯，西谷悠子举着相机狂拍，那三个小花童居然也举着自己的小相机跟在后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天一点都不轻松，但有些事比轻松更重要。

等他们度完蜜月，就可以开始规划勇利下赛季的赛程了。要想卫冕，他得让自己的冠军选手和新助理教练都安安心心的才行。

突然，一只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雅科夫愣了一下，反手把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