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藤新一现在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答应和怪盗基德做什么月光之外的朋友。
这家伙简直是他命中克星。
总是在最尴尬的时间突然冒出来,用些莫名其妙的举动把他社死到脚趾抠穿地板,还黏人得像块甩不掉的口香糖。更要命的是,上次那个吻他至今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说清楚,而对方好像完全没get到他“没兴趣”的潜台词。
他承认自己对快斗的感觉和对服部不太一样,但那明明只是因为两人性格天差地别而已!他佩服服部的推理能力,喜欢服部的豪爽幽默,也能包容对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可快斗……快斗就像只狡猾的狐狸,一边用笑脸把猎物哄得晕头转向,一边悄咪咪把人拖进自己设下的陷阱。他浑身上下都是矛盾的集合体,自带一股混沌的疯劲,跟他待在一起就像被卷进了一场失控的龙卷风,完全身不由己。
就比如今天这场逛街。一开始快斗死缠烂打拽着他去吃那家网红 bakery 刚出的巧克力泡芙,接着又不由分说把他拖进书店耗了半小时,现在更是在几条没人注意的小巷里瞎逛,钻进那些破破烂烂的小店翻来翻去。
新一靠在店门口的墙根上,看着快斗蹲在地上扒拉一箱摔得坑坑洼洼的怀表,语气里满是无奈:“你到底在找什么?”
“零件。”快斗头都没抬,手指还在箱子里翻找着。
“零件……”新一一脸麻木。是做道具的零件吧?难怪之前要去电子城,还非要逛那家科学主题的玩具店——多半是在买制作催眠瓦斯的材料。至于之前逛的那几家服装店买了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怕问了会三观碎裂外加莫名心虚。
快斗突然直起腰,抓起一块怀表就往他怀里扔:“拿着,这玩意跟白马那家伙的怀表长得挺像,回头我改改,正好用来整他。”
新一无精打采地把怀表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那坑坑洼洼的样子,擦干净修好确实能以假乱真。“你还真是跟白马侦探杠上了,非要把他的日子搅得鸡飞狗跳才开心?”
“怎么,吃醋啦?”快斗手里抓着两块怀表,凑到他身后笑得一脸欠揍。
新一打了个寒颤,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滚。我宁可你当我的小麻烦,也不想跟白马一样被你折腾得半死。”
“哪算折腾啊,明明是报复!谁让他那么拽,上次还把我跟他铐在一起,天天怀疑我是怪盗基德。再说了,你看他那张脸平时绷得跟扑克牌似的,活像谁欠了他八百万,总得让他松快松快吧?我这是在帮他,他该感谢我才对。”
“我看他只会觉得你在添乱。”新一把怀表放在柜台上,免得自己忍不住去拧那快断了的发条,“对了,你之前从没说过他怀疑你是基德啊。”
“哦,我们同校啊。”快斗说得轻描淡写。
新一愣了愣:“什么时候的事?”
“他转学来搜基德线索的时候就跟我同班了,算我倒霉。”快斗从箱子最底下翻出一块怀表,得意地晃了晃,“他把魔术师同学、高中生DNA、老爸刚好在初代基德消失时去世这几点串起来,居然真猜到了。不得不说那家伙脑子确实好使,就是性格太讨人嫌。”
“你找这破表到底要干嘛?”新一看着快斗宝贝似的把怀表揣进兜里,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别问,问就是惊喜。”快斗冲他眨了眨眼,抓起柜台上的怀表塞进包里,“老板,结账!”
小店老板乐呵呵地把怀表装进袋子,跟快斗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还朝他挤了挤眼睛。
“欢迎下次再来啊,快斗小哥。”
新一愣住了,被快斗拽着走出店门才反应过来:“他知道?他知道你是基德?”
“我常来他这儿淘零件,算是信得过的人,是我搭档的朋友。”快斗说得理所当然。
“搭档?”新一皱起眉。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小新~”
“别叫我小新!只有我妈能这么叫我!”新一耳根一红,抬手就往快斗胳膊肘撞过去,却被对方夸张地躲开了。
“哎哟!我中弹了!”快斗捂着胸口扑到他身上,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你就是故意找借口黏我对吧?”新一一脸冷漠地戳了戳快斗的脑袋。
“有这么明显吗?”快斗抬头冲他笑,那笑容跟那个白衣怪盗简直一模一样。
“非常明显。”新一叹了口气,“麻烦你下来。”
“小气鬼。”快斗撇了撇嘴,却也没再赖在他背上,只是把胳膊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对了,你还没跟我说小兰的事呢。我之前还以为你变回来之后肯定会跟她在一起,不过这样也好,省得她看见我黏着你就飞踢我。”
新一脚步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他和小兰不是仇人,现在还是朋友,只是变回大人之后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柯南的身份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小兰现在听他说每一句话都会下意识地琢磨是不是谎言,有没有隐藏的意思。他们再也回不到以前那种毫无芥蒂的状态了,小兰更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放心地跟他谈恋爱。
“她知道我就是柯南之后,反应挺大的。”新一叹了口气,“虽然很快就原谅我了,但心里始终有疙瘩。她现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怀疑,好像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两层意思。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紧了紧。快斗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些:“别想太多,世界上又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至少她没恨你啊,你们还是朋友呢。换做是青子,要是知道我是基德,肯定当场抄起拖把把我打死,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已经很幸运了。”
他的笑声里带着点自嘲,新一看着他故作轻松的侧脸,突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凝重,新一故意扯出个轻松的话题:“你说你要是死了,会是被尖刺捅穿,还是脑袋被砸烂?”
“好问题。”快斗指尖转着枚扑克牌,嘴角勾起自信的笑,“我要是没躲开,多半是被一棍子敲死——不过那根本不可能发生。”
“那是自然。”新一笑了笑,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笃定,“毕竟你是逃出生天的大师。”
快斗回给他一个更灿烂的笑:“不过就算我真死了,你肯定会帮我找出凶手的对吧?”
“那还用说。”新一翻了个白眼,“不然你铁定变成冤魂天天缠着我玩。”
“就算你破了案,我也照样缠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嗤笑出声。这诡异的话题终于告一段落,新一挠了挠后颈:“我们怎么又聊到你死不死的破事上了?”
“拖把。”快斗言简意赅。
新一沉默两秒,想起刚才快斗差点踩着拖把滑倒差点摔进垃圾桶的糗样,顿时没了脾气。他抬手看了眼手表:“接下来去哪儿?离跟兰约好的电影开场还有一小时。”
“什么电影?”快斗一下子挂到他肩膀上,体重压得新一脚步都歪了,只能半拖半拽着他往街对面走。
“新出的浪漫喜剧,据说还掺了点悬疑元素,我实在想不通这俩怎么搭一块儿。”新一想把挂在身上的人形挂件抖下去,动作又不敢太明显,肩膀已经快被压麻了,“兰说这个题材我俩应该都能看进去,就约了一起。”
“带我一个呗?”
新一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快斗那双纯良无辜的眼睛,心底瞬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找不到理由拒绝——快斗又没做错什么,但一想到让快斗跟兰见面,他总觉得像是把定时炸弹往自己身边引。
可转念一想,他俩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快斗还变过他的样子跟兰碰过面,甚至装成兰搞过事。而且现在快斗是他朋友,总不能一辈子藏着掖着。电影厅里黑灯瞎火的,俩人顶多坐一块儿看片,不至于聊太多尴尬的八卦,更不至于互相得罪。
“……行吧。”新一一脸难以置信自己居然答应了,大不了这次翻车,以后再也不让他俩凑一块儿就是了。
“耶!”快斗突然伸手把他抱住,力道大得差点把他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
“快斗!松手!勒死我了!”新一被勒得直翻白眼。
“哦,抱歉抱歉。”快斗连忙松开手,笑得一脸无害。
“没事……”新一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差点忘了这看着瘦巴巴的魔术师居然藏着一身腱子肉,偏偏每次都挑要命的时候展示。还有这家伙能不能别在大街上随便抱人?周围路人看他俩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快斗心情好得要飞起来,跟着新一往电影院走。今天一天都顺得离谱,新一没怎么嫌他烦,没把他的肢体接触拍开,甚至答应让他正式跟兰见面。这种被接纳的感觉真不错,要是新一能别只把他当朋友就好了……
快斗心里叹了口气,喜欢上侦探就是这点麻烦,这帮家伙永远在转脑子,连放松下来享受当下都做不到。换做是他,早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到脑后了。
他脸上那点转瞬即逝的低落没被新一发现,这也正是他练扑克脸的意义所在。要是被新一一眼看穿,那才是真的麻烦。
“新一!”
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新一猛地转头,就看见兰举着两张电影票朝他挥手。快斗挑了挑眉,打量着兰的打扮——小姑娘会穿得这么精致来见普通男性朋友吗?他觉得不像,说不定是以前喜欢新一养成的习惯。他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暂时不想太引人注目,等新一介绍他的时候再好好露个脸。
“新一。”兰笑着重复了一遍,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你能来真好。”
这话听着没什么特别,可快斗却眯起了眼睛。兰多半是想起了以前被新一放鸽子的那些日子。
“兰。”新一笑着回抱了她一下,“看来咱俩都想早点来。”他好像完全没听出兰话里的弦外之音。
快斗却笃定新一肯定听出来了,说不定心里已经在愧疚了。他故意清了清嗓子,提醒他俩这儿还有个人,不想再当背景板了。
“哦对了,兰。”新一拍了下额头,“这是我朋友黑羽快斗,刚才跟他在一块儿,他说想跟我们一起看电影。快斗,这是毛利兰,我最好的朋友。”
快斗看着兰脸上闪过的疑惑,立刻摆出最标准的绅士笑容,弯腰递上一朵不知什么时候变出来的白玫瑰:“很高兴认识你毛利小姐,新一跟我提过你很多次。”
兰愣了愣,接过玫瑰,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新一:“谢谢……可是新一从来没跟我提过你啊?”
“我们最近才正式交朋友的。”快斗笑得一脸阳光,心里补了句——官方认证的。其实他俩早就认识了,新一还见过青子一次,不过那家伙肯定忘了。白马探也算朋友吧?至少比红子靠谱点。
“原来是这样。”兰的眼神在他俩之间转了一圈,明显是打算事后再拷问新一,不过嘴上还是很客气,“那欢迎你一起,我倒是好奇新一跟你说了我什么。”
这话里是不是带了点威胁的意思?看新一突然僵硬的表情,多半是听出来了。快斗维持着完美的笑容:“当然都是好话,毕竟新一可是个绅士。”他冲兰眨了眨眼,逗得兰笑出了声,新一的脸却瞬间涨红了。
“你知道吗?他妈妈也这么叫他。”兰捂着嘴笑,刚才那点淡淡的敌意烟消云散,“每次叫完都会给他来个能把骨头挤碎的拥抱,以前他听见有人这么叫他,都会条件反射地低头躲。”
“是吗?”快斗眼睛一亮,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那我得好好学学怎么复刻一下……”
“别给他瞎出主意!”新一急了,脸上难得露出慌乱的神色——那些窒息的拥抱可是他童年阴影,“到底看不看电影了?”
快斗任由新一拽着去买票进场,心里已经乐开了花。这场仗他赢定了,兰接纳了他,而且他的第一印象应该还不错。现在就差搞清楚,兰对新一到底是哪种感情了……
在新一看来,这场电影还不算太糟。剧情过得去,演员演技也不至于辣眼睛,就是推理部分简直像把答案写在脸上,警方办案流程更是漏洞百出。
他刚在心里吐槽“这是在污染犯罪现场吧”,就听见旁边快斗拆台:“说得好像你上次没带着一群小学生在杀人现场乱跑似的。”
“我让他们戴手套了!”新一瞪了他一眼。
好在快斗没像他预想的那样全程黏在自己身上——大概是有小兰在,遇到惊悚镜头时快斗一半时间抓的是小兰的胳膊。走出影院时,新一终于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没像块破抹布似的被两只争宠的小狗扯来扯去。
电影散场后快斗借口去厕所,终于把独处的时间留给了新一和小兰。新一挠了挠后颈,有点尴尬地开口:“那啥,电影还不错吧?”
“嗯,剧本写得挺细腻的。”小兰应了一声,眼神却有点飘,“对了,黑羽同学……他看起来人挺好的,但我总觉得他一直在盯着我看,是我想多了吗?”
新一愣了一下,回想起来好像确实是这样。快斗那家伙的视线总若有若无地黏在小兰身上,至于盯什么他就不清楚了。“应该就是好奇吧,我跟他提过你几次。”
“你都跟他说我什么了?”小兰挑眉,语气和刚才提醒他别乱说话时一模一样。
“当然都是好话!”新一连忙解释,“他还说你有点像他的朋友中森青子,不过你比青子沉稳多了,虽然你们长得有点像……”
小兰挑着眉看了他几秒,随即耸耸肩:“像不像的无所谓,我就是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突然就出现在你身边,还一口一个‘新一’地叫,感觉跟你熟得不行。”
“快斗那家伙就这样,疯疯癫癫的,但绝对没坏心眼……”
“疯疯癫癫?”小兰想起刚才快斗递玫瑰时彬彬有礼的样子,又想起散场时他勾着新一肩膀笑到眼睛都弯成月牙的疯劲,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算是个表演者吧,魔术师,特别爱搞恶作剧,脑子基本不按逻辑走。其实他……”新一半句话没说完,突然僵住了,眼神惊恐地盯着小兰身后。
他猛地想起今天下午和快斗逛街时买的那些东西,瞬间明白了眼前这幕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我靠,别搞我啊!
“怎么了?”小兰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见一个妆容精致的女人正死死盯着他们,语气瞬间冷了下来,“又是哪个我该认识的人?”
“不是不是!”新一的声音都变了调,“只有一个你不知道的……”
小兰愣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脸上居然没什么惊讶的表情,反而很平静:“哦,原来是他。难怪我总觉得有人盯着我,是在考察我吗?觉得我是他的情敌?”
新一皱起眉。他猜过快斗打量小兰的各种理由,唯独没猜到这一条。“我跟他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但他肯定想知道我对你是什么想法吧?”小兰居然有点得意自己猜中了,“他跟你表白了?”
新一的脸“唰”地红了,对面的“女人”见状往前凑了凑。“嗯。”
“你怎么回答的?”
“我哪知道该怎么回答啊!”新一烦躁地挠了挠头,恨不得把快斗揪出来暴打一顿——好好的干嘛把他架在火上烤。
“但你没直接拒绝他对吧?”小兰眼里闪过一丝诡异的笑意,看得新一后背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那不是他刚……算了,别说这个了!”
“刚什么呀?”小兰故意逗他。
“没什么!”
话音刚落,那个“女人”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过来,用甜腻的女声开口,脸上还挂着那副熟悉的疯子似的笑:“所以她知道啦?”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小兰好奇地绕着他转了一圈,“看起来跟真女人一模一样。”
“练出来的,小兰酱。魔术想要逼真,就得靠反复练习。”快斗笑得一脸得意,“当然啦,今天买的那几件衣服也帮了大忙,新一可是帮我挑了好久呢,说这件衬衫配裙子特别合适。”
新一捂住脸,想死的心都有了。“我今晚真是败给你们俩了。”
“帮我挑衣服又不丢人。”快斗故意加重语气,彻底打破了小兰刚才脑补的浪漫画面,“既然不想换衣服了,不如我们三个去吃晚饭吧?我请客!”
小兰笑着应了,快斗立刻黏上来挂在新一身上。新一认命地叹了口气,虽然看着两个朋友相处融洽挺开心的,但怎么感觉自己才是被联手针对的那个?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小兰知道快斗就是那个闻名天下的怪盗基德,会是什么反应?转念又觉得,以小兰的性格,说不定根本不在乎,甚至会更起劲地八卦他和快斗的关系。
早知道当初就不该把他们正式介绍认识的。
新一在心里哀嚎,完全没发现快斗和小兰正凑在一起咬耳朵,眼神里都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显然,他们俩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准备把他坑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