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弗勒斯原本以为，只要让那孩子对魔法玩具表现出兴趣，就能撬开他紧闭的心防。

结果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自从波特家那小子抢了玩具之后，他的儿子反倒又缩回了自己的壳里。偶尔西弗勒斯能在那双黯淡的眼睛里捕捉到一丝微光，可那点光总是转瞬即逝，快得像他的错觉。

九月熬成十月，十一月的风都已经开始往城堡里钻，可他和儿子之间依旧毫无进展。

西弗勒斯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莉莉总在一旁安慰他，说他已经做得够好了——至少现在他碰孩子的时候，那孩子不会再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缩脖子。这确实是他熬了无数个夜晚才换来的成果。

可他看得出来，其他教授们的担忧已经快藏不住了。越来越多的人私下议论，说这孩子根本跟不上正常课程，或许不该待在普通班级里。

一想到儿子可能要错过和同龄人一起上课的机会，西弗勒斯的心就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他不肯放弃，把自己的宿舍堆得像个玩具仓库，塞满了魔法和麻瓜世界的新奇玩意儿，就盼着能把孩子从那座自我封闭的小塔里引出来。

可到目前为止，哈里森唯一有过反应的，只有那颗会发光的玻璃球。其他东西都像扔进死水的石子，连个涟漪都没激起。

西弗勒斯攥紧了拳头，在心里发誓，不管那孩子筑起的墙有多厚，他都要一点点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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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右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把他从神游里拽回了现实。

他抬眼就看见西莫·斐尼甘浑身冒着黑烟，脸上糊满了黑灰，周围几个同学正笑得起劲。哈利攥紧了面前的课桌，指节泛白，木质桌面竟在他手下裂开了缝。

旁边的女生本来正试着用漂浮咒升起羽毛，见状动作一顿，紧张地瞥了他好几眼。

弗立维教授赶紧跑过去给西莫清理，还在一旁不停鼓励。哈利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教室，当落在同年级的格兰芬多学生身上时，他猛地屏住了呼吸。

罗恩和赫敏正凑在一起争论漂浮咒的发音，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鲜活劲儿，完全没有他那个世界里逃亡留下的疲惫和沧桑。赫敏脸上没有疤痕，罗恩眼里也没有挥之不去的阴影，就连罗恩那根祖传的旧魔杖，都完好无损地握在手里。

哈利的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赶紧垂下眼，盯着自己面前那根羽毛。

他到现在都没试过新魔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没法把魔杖从新做的皮套里拔出来。

整堂课他都盯着那根羽毛发呆，中途从斗篷口袋里摸出那颗发光球，听着周围同学念咒时的嗡嗡声，直到下课铃响。

负责照看他的赫奇帕奇六年级级长过来接他。两人刚走出教室，就撞见气鼓鼓的赫敏从一群笑闹的男生身边冲了过去。

“兄弟，你在这儿等我会儿。”级长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被一个漂亮的拉文克劳女生勾走，自顾自地走了。

哈利孤零零地站在走廊上，脑子里又浮现出赫敏刚才的表情，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拼命压下想要冒出来的回忆，整个人僵在原地。

直到一群三年级学生从另一个教室涌出来，把他裹进了人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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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刚踏进万圣节晚宴的大厅，就察觉到不对劲。

他故意晚来了几分钟，本想躲开这场在他看来无比愚蠢的宴会，可目光刚扫过赫奇帕奇的长桌，就钉在了那个空座位上。

负责照看哈里森的级长眼神慌乱地对上他的视线。

西弗勒斯刚要迈步走过去，大厅里突然响起一声尖叫，奇洛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

“巨……巨怪！地牢里有巨怪！”

话音刚落，奇洛就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西弗勒斯感觉自己的心脏瞬间冻成了冰。他拔腿就往大厅门口冲，莉莉紧跟在他身后，邓布利多则在安抚尖叫的学生，让他们待在座位上别动，等危险解除。

两人刚冲到门口，一股熟悉的魔力波动突然席卷而来。西弗勒斯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那是他儿子的魔力，哪怕这孩子从没正式用过魔杖，他也绝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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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在走廊里游荡，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根本不在乎。他的视线黏在手心那颗发光的玻璃球上，暖融融的光映得他的手有些发虚。

直到一股腐臭的气味钻进鼻腔，他才猛地回过神。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浑浊的黄眼睛。

那是一头成年巨怪，比他记忆里第一次见到的还要高大，长长的胳膊拖着一根比他整个人还粗的木棍。巨怪的目光锁定了他，发出一声震得走廊都在颤的咆哮，举起木棍就朝他冲了过来。

就在这时，赫敏从女厕所里走了出来，看到朝哈利冲过去的巨怪，吓得尖叫出声。

哈利的目光瞬间从巨怪身上移到赫敏脸上，她眼里的恐惧像一根引线，点燃了他体内的魔力。

手心的玻璃球突然变得滚烫，下一秒就炸开了。碎玻璃扎进他的掌心，尖锐的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巨怪的脸在他眼里开始扭曲，时间仿佛慢了下来，那张丑陋的脸一会儿变成孤儿院院长刻薄的模样，一会儿又变成弗农姨夫狰狞的表情。

怒火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爆发，上次烧毁孤儿院的蓝色火焰再次从虚空中涌出，瞬间吞没了冲过来的巨怪。巨怪的惨叫声和赫敏的惊呼混在一起，在走廊里回荡。

哈利站在原地，看着巨怪在火焰里慢慢倒下，浑身剧烈地颤抖着。掌心的血一滴滴落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走廊里的画像们早就从画框里逃了出来，生怕火焰蔓延烧到自己。

脚步声越来越近，哈利的呼吸猛地一滞，看着拐角处冲出来的魔药教授和莉莉·波特，整个人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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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弗勒斯冲到走廊拐角时，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焦糊味，天花板上已经积了一层烟雾。

巨怪的尸体躺在走廊中间，还在冒着火星。另一边，他的小儿子正站在原地发抖，刚才爆发的魔力已经渐渐褪去，只剩下浑身的疲惫和恐惧。

西弗勒斯绕开巨怪的尸体，快步走过去。那孩子踉跄着朝他扑过来，两只沾着血和玻璃渣的小手朝他伸着，像是在抓一根救命稻草。

“爸爸……”

男孩的声音带着气音，像是快要撑不住了。斯内普几步冲过去，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人捞进怀里。他一只手臂稳稳托住男孩的屁股，另一只手贴在他后背中央，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人抱了起来。

小小的身体立刻蜷缩着贴紧他的胸膛，沾满血的手死死攥住他的黑袍下摆，脸颊埋进他颈侧的皮肤里，抖得像片秋风里的落叶。斯内普僵着身子，轻轻拍着男孩的背，直到其他教授终于赶到现场。

格兰杰小姐被她学院的院长半扶半搀着送去了校医院，女孩眼神里满是困惑，却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魔咒课教授三两下就清空了走廊，斯内普则抱着自己的儿子，快步朝校医院走去。

莉莉跟在他身边并肩而行，两人一路上一句话都没说，只有皮鞋踩在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敲得人心慌。

刚踏进校医院，就看见隆巴顿和韦斯莱垂头丧气地被赶出来——这俩小子居然从礼堂偷跑出来找赫敏。麦格教授脸色黑得能滴出墨，锐利的眼神像两把刀子，正戳着两个扭捏的一年级新生批斗，骂他们不光擅离宴会，还嘴贱把格兰杰小姐气进了盥洗室。

两个男孩蔫头耷脑地盯着自己的鞋尖，直到听见教授们走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

当他们看见那个被学生们私下叫做“地牢蝙蝠”的男人，正小心翼翼地把男孩护在怀里时，两对眼睛瞬间瞪得滚圆。

哈利蜷缩在魔药课教授的腿上，后背贴着对方宽阔的胸膛，被两条胳膊牢牢圈在怀里，像被裹进了一张温暖又安全的网。

庞弗雷夫人跪在他面前，举着魔杖，正小心翼翼地从他流血的掌心里取出每一片碎玻璃。

他的父亲在耳边低声说着安慰的话，时不时抬手顺一顺他汗湿的头发。

哈利的眼眶慢慢红了，眼泪掉下来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终于有个大人，真真正正地在乎他伤得重不重。

或许，这辈子也不算太糟。

第7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