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盯着办公室角落那张刚搬来的小书桌，喉结滚了一下，心里那点愧疚还是压不住翻涌的烦躁。

他不是不想带儿子上课，可哈里森连跟人对视都做不到，更别说学魔药这种要全神贯注的课程。总不能把孩子扔在宿舍里不管，思来想去也就只有这一个法子——让儿子坐在自己讲台旁，既能看着他，也不算旷课。

就在他对着批改到一半的论文叹气时，肖像画上传来轻叩声。他懒得起身，指尖一动，用魔力掀开了门帘。

莉莉抱着个布袋子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斯内普的目光立刻黏在了那袋子上，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我翻了翻哈利小时候的玩具，说不定能让哈里森有点兴趣。"莉莉的声音软得像棉花，眼神却已经飘向了坐在沙发旁的小男孩。

哈里森还是老样子，正盯着墙上那张施了魔法的霍格沃茨全景画，眼神空得能装下一整个湖。

莉莉放轻脚步走过去，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小心翼翼地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在茶几上。先是些麻瓜和魔法世界的幼童玩具，花花绿绿堆了一桌。

看到那只明黄色的橡皮鸭时，斯内普差点没忍住嗤笑出声。他这办公室里怎么会出现这种玩意儿？

接着是几本填色本和麻瓜蜡笔，斯内普没再看，低头继续改论文，直到莉莉拿出那个泛着柔光的水晶球。

他的动作顿住了。这东西他认得，是用来引导孩子感知魔力的玩具。只要孩子能把魔力顺利注入，球就会变亮变暖，等他们到了入学年纪，就能更自然地把魔力导入魔杖里。

他伸手碰了碰水晶球，指尖立刻传来暖意，光球的亮度也骤然变盛。

"谢谢。"他低声说，语气里却没什么期待。哈里森对什么都提不起劲，除了盯着那幅画发呆，这玩具估计也是一样的下场。

周末得带他去大湖边走走，斯内普在心里盘算。说不定新鲜空气和阳光能起点作用，哪怕他能多眨两下眼也好。儿子那双永远空洞的眼睛，快把他熬疯了。总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两个从小一起长大的老友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办公室里终于不再是让人窒息的死寂，难得有了点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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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顶着两个乌青的眼圈，几乎是凭着意志力从床上爬起来的。

哈里森昨晚又做噩梦了，他起来哄了三四次，每次都要耗上半个多小时才能把孩子重新哄睡。他心疼得要命，却又不敢给年幼的孩子用安眠药剂，更别说哈里森现在这状态，连大脑封闭术都学不了。

看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别想睡个安稳觉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换好衣服，尽量让儿子多睡了会儿，直到日上三竿才把人叫醒，帮他穿好衣服，带到小餐桌旁。

面前的粥碗纹丝不动，斯内普对着空气挥了挥手，把晨间药剂直接送进了嘴里。他自己的咖啡也凉透了，一口没碰。

十几分钟后，父子俩朝着魔药教室走去。今天是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一年级的第一堂课，斯内普索性直接把儿子带在了身边——总比等下让级长从礼堂把人送过来强，还能先让孩子适应下环境。

他把哈里森安置在讲台旁的小书桌前，从包里翻出昨天莉莉带来的填色本和蜡笔，摊开在桌上，翻到画着猫头鹰的那一页。

哈里森没动，只是盯着画纸发呆。斯内普也没勉强，转身去黑板上写板书，时不时抽空瞥一眼儿子，心里的沉郁又重了几分。

直到走廊里传来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脚步声，斯内普才突然想起那个水晶球。昨天他塞进了儿子的书包里，还没拿出来过。

他轻手轻脚地拉开哈里森的书包拉链，把水晶球拿出来，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把光球放在了他摊开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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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意顺着掌心爬上来的瞬间，哈里森终于从那种麻木的状态里挣脱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水晶球，白光正随着他无意识溢出的魔力轻轻脉动。走廊里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一年级新生们涌进了教室，他却没抬头。

直到看到身边没有坩埚，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不用跟其他同学一起上魔药课。桌上只有那个泛着光的水晶球，和摊开的填色本。

他居然松了口气。魔药从来就不是他的强项，这样反而更好。

学生们陆续坐下，不少人偷偷朝他这边看，哈里森却只盯着掌心里的光球，指尖感受着那恰到好处的温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这一整天他都攥着这个水晶球，跟着级长从一个教室转到另一个教室，连吃饭的时候都没松手。没人注意到莉莉看向斯内普时，嘴角那抹藏不住的得意。

晚餐时，哈里森坐在赫奇帕奇的长桌旁，盯着面前的餐盘发呆，一口饭都没动。直到有人猛地把水晶球从他手里抢走，他才猛地回过神。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他猛地一颤，肩膀缩到了耳朵根，手指死死抠住了桌沿。愤怒的争吵声砸过来，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几位教授正从主宾席快步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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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看着自己的儿子抢了斯内普儿子的玩具，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她不敢相信地看着哈利走到那个沉默的小男孩面前，一把就把水晶球从对方手里夺了过去。

几乎是同一瞬间，斯内普、波莫娜和她一起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快步朝着赫奇帕奇的长桌冲了过去。

围在那孩子身边的赫奇帕奇学生也跟着站了起来，毫不掩饰对小波特继承人的厌恶。刻薄的骂声此起彼伏，几个级长也插进来帮腔，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还没等他们冲到桌前，她儿子已经把那只玩具狠狠往新主人身后砸去。

眼看玩具就要砸中那孩子的后脑勺，赫奇帕奇的找球手塞德里克眼疾手快，抬手就把空中的玩具捞住了。他动作轻柔地把玩具递回给那个小男孩，这时莉莉已经快步冲到自己儿子身边，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硬生生把人拖出了礼堂。

路过自己最好的朋友身边时，莉莉匆匆投去一个歉意的眼神。对方正蹲在儿子身边，轻轻顺着孩子的后背，用温柔得能滴出水的声音低声安抚着。

莉莉满心茫然。她到底是哪里教错了，才养出这么个爱欺负人的混小子？

不行，这股歪风必须立刻掐断。

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