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特正沉浸在白天会谈圆满结束的狂喜里,压根没察觉到克雷登斯的不对劲。
也难怪,那孩子平日里总是耷拉着张脸,沉默得像尊石像,谁分得清他这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是单纯看自己不顺眼,还是真的藏着心事?纽特在心里暗下决心,以后得多留点心。毕竟像克雷登斯白天碰到的那种傲慢巫师,搞不好还会再找上门。这帮家伙一个个自视血统高贵,心肠比下水道的老鼠还脏。
哪怕折腾了一整天,克雷登斯居然还愿意陪他去奥利凡德的魔杖店。当初纽特刚说出这个计划时,那孩子直勾勾地盯了他好半天,活像在判断他是疯了还是在耍花招。结果要么是克雷登斯选择信他,要么就是对一根属于自己的魔杖渴望到愿意铤而走险。纽特本来打算在伦敦低调度日,可这件事他实在没法袖手旁观。
两人回到旅馆房间,草草扒了几口晚饭,克雷登斯终于忍不住开口:“为什么我不能光明正大地买一根?是太贵了吗?”
“倒不是钱的问题,我会把金币留在柜台,再附张字条。”纽特顿了顿,在床边坐下,和克雷登斯挨得更近了些,“但直接走进奥利凡德的店买魔杖风险太大。我们可以撒谎说旧魔杖断了需要更换,可他们一定会追问你之前用的是什么材质、出自哪位匠人之手,还会要求你用合格巫师才会的咒语测试新魔杖——你根本做不到。”
“从来没人像我这么大年纪才买第一根魔杖吗?”
“没有。而且美国那个默然者的消息刚传过来,奥利凡德只要稍微动点脑子,就能把你和那件事联系起来。”
克雷登斯低下头,盯着自己苍白纤细的手,漂亮的手指慢慢攥成了拳头,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对不起,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我像是怕麻烦的人吗?”纽特拍了拍他的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晚的牛排不错,“再说这算什么麻烦?我之前还从没机会体验一把老式盗窃呢,你这是给我创造机会。”
“答应我,如果……”克雷登斯猛地别过头,盯着斑驳的墙面,“如果被抓住了,你就自己跑,别管我。”
纽特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巧了,我本来也要跟你说这话。我被抓了无非是罚点金,最多蹲几天牢,可你要是落进他们手里……”
“那你的书怎么办?惹上麻烦会影响出版吧?”
“哪有你的命重要?哪怕是我写了半辈子的书,也抵不上你一根头发丝。”
克雷登斯的拳头在发抖,好半天他才转过头,眼眶红得像要渗出血,眼泪却倔强地没掉下来:“一言为定。”
纽特没戳破两人都在撒谎的事实——他们谁都不可能丢下对方跑路。只是在心底默默祈祷,这次行动能顺顺利利,别出什么岔子。
可惜他的祈祷从来没灵验过。
凌晨两点,雪已经积了好几寸,还在簌簌往下落。对角巷静得能听见雪粒砸在瓦顶的轻响,所有店铺都紧闭着门,要等到天亮才会开张。奥利凡德的老店本来就透着股阴沉沉的劲儿,此刻更是像座无人问津的墓碑。
“我们留下脚印了。”克雷登斯压低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会不会被侦探顺着脚印找到我们?我在电影里见过他们这么干。”
“脚印?”纽特差点笑出声,赶忙捂住嘴,“麻瓜真能做到这种事?”
“我不知道,就看过一次。”
纽特挥了挥魔杖,两人身后的积雪瞬间恢复成平整的一片,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别担心脚印,那不是问题。”
“那问题是什么?”
“店里的防御咒。”纽特补充道,“还有门锁估计也不好对付。”他走遍世界各地,见多了千奇百怪的魔法,但专长还是神奇动物,撬锁破门这种事,他实在算不上拿手。
纽特快步穿过马路,躲进奥利凡德店旁的阴影里,克雷登斯紧跟在他身后。他再次挥了挥魔杖,把两人刚踩出来的脚印抹得一干二净。
为了这次行动,纽特把他的魔法手提箱留在了破釜酒吧。他心里总有点不踏实,可又觉得没人敢偷他的箱子——要是他在撬奥利凡德的门时,自己的箱子被人偷了,那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他甩了甩头,把这荒唐的念头赶出脑子,现在必须集中注意力。店铺的墙面散发出一股魔法的压迫感,像块湿冷的布裹在他身上。纽特闭上眼睛,手掌贴在冰冷的石墙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层层防御咒在流动,专门对付的就是他们这种不请自来的访客。他倒是可以派皮克特去开门锁,但那样肯定会触发警报,除非他能先找到破解这些咒语的办法。
克雷登斯站在他身边,安静得像棵树,只有眼睛在来回扫视着空无一人的街道,确保没人会突然冒出来。他的存在让纽特既安心又紧张,简直是种诡异的矛盾。他既怕搞砸了计划,把两人都送进阿兹卡班,又怕在克雷登斯面前出丑——要是连店门都进不去,之前拍胸脯说要帮他拿到魔杖的自己,岂不是像个跳梁小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纽特低声念了好几个破解咒,可墙面的魔法压迫感半点没减。他的不安渐渐变成了窘迫,耳根都有点发烫。
“我能做点什么吗?”克雷登斯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半点不耐烦。
“不用,我只是在想办法绕开这些咒语……”
“我可以把它们打碎。”克雷登斯的声音带着点自嘲,“我好像只会干这种事。”
“别胡说八道。”纽特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又赶紧压低音量,“我能打开门锁,但店里有警报咒,一旦触发就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那些咒语是检测人的,还是什么都检测?”
“我……”纽特愣了一下,“我不确定,但我不能让皮克特独自进去冒险——”
“不是它,是我。”克雷登斯打断他,“如果我让默然者出来,就能从门缝钻进去。”
“不行!”纽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不仅是鲁莽,更会伤到克雷登斯。所有记载都说默然者会一点点蚕食宿主的生命,放任它出来只会加速克雷登斯的死亡——除非这孩子的情况特殊,他对默然者的控制程度远超常人。“我自己能搞定。”
“我知道你能,我不是质疑你,我只是……”克雷登斯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恳求,“我只是想帮上忙。求你了。”
“可那会让你很疼——”
“不是每次都疼。”克雷登斯纠正道,眼神里带着纽特读不懂的情绪,“有时候……脱离自己的身体反而会觉得轻松。不用再做‘我’,不用再藏着掖着。”
纽特瞥了眼奥利凡德的侧门,又看了看克雷登斯。那孩子的眼神异常坚定,没有丝毫恐惧,只是脸冻得通红。他们在雪地里站得越久,风险就越大。
“好吧。但只要碰到一点阻力就立刻退回来,店里可能有陷阱。”
“我会小心的。”
克雷登斯闭上眼睛,身形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下一秒,他整个人化作一团浓稠的黑影,贴着地面滑向侧门,钻进门缝消失不见。
纽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既相信克雷登斯不会伤害自己,又生怕挡了他的路。片刻之后,墙面的魔法压迫感骤然消失,侧门被从里面轻轻推开,克雷登斯的身影重新在门后显现出来。
那些防御咒本来就是为了抵挡门外的入侵者设计的,从来没想过要防从内部开门的人。
纽特跨进店里的门槛,预想中的警报和符咒没一个发作。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回头冲身后的克雷登斯比了个赞:“干得漂亮。”
走廊里黑得像浸了墨,可纽特还是能看清克雷登斯脸上那点藏不住的开心。
“接下来怎么办?”克雷登斯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
“去前厅。不过这一步得费点功夫。”
奥利凡德的铺子和纽特记忆里一模一样——满满当当的魔杖盒堆得快顶到天花板。他念了句荧光闪烁,柔和的白光漫开,总算能看清脚下的路。
“这么多……我该怎么选?”克雷登斯望着小山似的盒子,眼神里带着点无措。
“不是你选它,是它选你。所以得一支支试。”纽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克雷登斯点点头,伸手从架子上取下个细长的盒子。打开后是支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魔杖,没什么花纹,颜色也单调。
“来吧,轻轻挥一下。”纽特尽量用最温和的语气小声鼓励。
克雷登斯依言照做。
什么都没发生。
“很正常,没人能一次就选对,都得试上好半天。”纽特接过空盒子放回原位,尽量不打乱店里的陈列——他可不想给奥利凡德添太多麻烦。
二十多支魔杖试过之后,纽特的心开始悬了起来。明明店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可他总觉得有视线黏在背上,仿佛整栋房子都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我今天碰到个认识你的人。”克雷登斯又拿起个盒子,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纽特先是一喜——克雷登斯终于对角巷里的人放下戒心了,随即又有点不安。万一对方把自己被霍格沃茨开除的事说出去,克雷登斯会不会觉得他根本没资格当自己的魔法动物学学徒?
“是长袍店的那位女士——”
“莫金夫人?”
“嗯。她说你被霍格沃茨开除了?”
羞耻感瞬间攥住了纽特的喉咙,他只能假装研究墙上的魔杖堆,含糊地应道:“是……我本来打算自己告诉你的,只是——”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克雷登斯打断他,“你一直帮我,我却连问都没问过你的事。”
纽特猛地抬头看他:“你……你不会介意我其实不算个完全合格的巫师吧?”
“为什么要介意?”克雷登斯的表情还是带着点疏离,可眼睛却软得像融化的黄油,“我真不敢相信会有人把你开除。”
“是场误会罢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里大多数人都觉得我古怪。他们不喜欢我,不过你肯定最懂这种感觉——”
“可他们讨厌我是因为我妈,还有……也许他们能看出来我是什么东西,对吧?他们知道我就是个怪物——”
“我不是那个意思!”纽特揉着眉心,急得快跳脚,“我是说你能理解为什么他们觉得我烦,懒得搭理我!”
“烦?你一点都不烦——你厉害极了,不管是魔法还是为人。”克雷登斯的声音里裹着点纽特说不上来的情绪,像糖块化在温水里。
“你……你不讨厌我?”纽特惊得忘了压低声音,差点喊出来。
克雷登斯停下了拆盒子的动作,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节都攥白了:“当然不讨厌。你说过……我们可以做朋友的。”
“我说过我希望能和你做朋友,而且现在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压在纽特心口的石头终于落了地。或许克雷登斯不是讨厌和他接触,只是天生就不习惯肢体触碰和对视而已。
“嗯。我们是朋友。”克雷登斯重新拿起个魔杖盒。
“别费劲了,这些都不是你的。”
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里钻出来。
纽特瞬间转身,魔杖已经举了起来挡在克雷登斯身前。一个面色苍白瘦得像竹竿的巫师从阴影里走出来,刚好站在荧光闪烁的光圈里,那双蓝眼睛亮得像淬了冰的针。
“把魔杖放下吧,我不是来抓你们的。”
纽特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你是谁?”
“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的魔杖。当年它选中你的时候,我还只是个学徒。”
纽特的记忆突然闪回——小时候第一次来奥利凡德买魔杖那天,店里确实站着个沉默的年轻人。原来他就是当年那家店老板的儿子。
“抱歉,太久了……”纽特有些尴尬地放下魔杖。
奥利凡德的视线移到克雷登斯身上,后者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放轻了。“我知道你很害怕,默然者,但希望你别做傻事。”
“你怎么——”
“怎么发现的?我又不是傻子。报纸上都登过,而且你的魔法气息太不对劲了。只要用心就能看出来,那是种没被魔杖驯服的、野性的力量。”奥利凡德耸耸肩,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纽特皱起眉:“恕我直言,你为什么不把我们交给魔法部?”
“因为他很特别,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奥利凡德朝克雷登斯走过去,姿态像极了盯上猎物的大型猛兽。纽特下意识就想挡在两人中间,硬生生忍住了。
奥利凡德抬起手,像是要去碰克雷登斯的脸颊。
纽特终于忍不住了,厉声质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奥利凡德收回手。克雷登斯往后退了一步,脸上的恐惧藏都藏不住——和他们在船上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孤独又无措。
“我想帮他。”奥利凡德的眼睛里闪着一种诡异的贪婪,死死盯着克雷登斯,“据我所知,从来没人给默然者做过魔杖。他们都死得太早了。”
纽特本该松口气才对——奥利凡德愿意私下帮忙,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对方看克雷登斯的眼神,像在看一盘精心烹制的大餐,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克雷登斯转头看向纽特,眼里写满了疑问:我们能信他吗?
纽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谢谢你。”克雷登斯小声说,“那我该选哪一支——”
“这些都不会选你的。”奥利凡德的声音里没有半分怜悯,“它们要么在等一张白纸似的新巫师,要么在等经验丰富的老手。没人想要一个破碎的空壳——”
“够了,奥利凡德先生!”纽特的怒火瞬间烧了起来,“你没必要说这种话。”
“他知道我说的是实话。”奥利凡德的视线还黏在克雷登斯身上。后者垂着头,既不敢看奥利凡德,也不敢看纽特。纽特气得想一拳把这人打晕,带着克雷登斯直接跑路——管他什么后果,他实在受不了克雷登斯脸上那快要碎掉的表情,还有他眼眶里打转的眼泪。
“既然你没有适合他的魔杖,那我们就先走了——”
“我现在没有,但我可以做一支。”奥利凡德话锋一转,终于把那双惨白的眼睛从克雷登斯身上挪开,看向纽特,“斯卡曼德先生,你有魔杖芯的材料吗?”
“魔杖芯?”纽特的背包里倒是有几根独角兽尾毛和龙心弦,但都是配药用的次品,根本达不到做魔杖的标准。而且奥利凡德自己肯定有上好的存货才对。“我能有什么——”
“雷鸟自愿献出的羽毛。”奥利凡德眼里的贪婪又冒了出来,“欧洲的魔杖制作人从来没拿到过这种材料,就算在美国也极其稀有。”
“那是因为你们这种人要么把雷鸟抓起来当宠物,要么杀了它们取零件——”
“魔杖制作人不会那么做。”奥利凡德伸出瘦得像骷髅的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羽毛呢?”
他的语气仿佛纽特已经答应了一样。
纽特瞥了眼克雷登斯,那孩子还僵在原地,浑身都透着止不住的恐惧。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羽毛——那是份珍贵到不能再珍贵的礼物。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或许从一开始,这份礼物就不属于他。他不过是个暂时的保管者罢了。
他凭什么要剥夺克雷登斯拥有一根专属于自己的魔杖的机会?
“好吧。”纽特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那根羽毛。昏沉的房间里瞬间亮了些,仿佛揉进了一缕沙漠正午的阳光。“但你得发誓,做好的魔杖必须是克雷登斯的。”
“魔杖的选择从不是我能决定的。”奥利凡德小心翼翼地接过羽毛,那副郑重的样子倒是让人安心。“但我会在做好后立刻给你送来。”
“那报酬呢?”
“不必了,”奥利凡德的语气冷了下来,“只是麻烦你们二位现在就离开。”
纽特巴不得赶紧走,立刻两步跨到克雷登斯身边,两人一前一后冲出店门,撞进了漫天风雪里。他拽住克雷登斯的胳膊,幻影移形的眩晕感刚过,就已经站在了破釜酒吧的门口。
推开门钻进温暖的大堂,纽特才终于松了口气。
“还算顺利。”他低声嘀咕了一句。
可刚踏上上楼的楼梯,克雷登斯就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你不该那么做的。那根羽毛太珍贵了,就这么送出去……”
“不是送,”纽特打开自己房间的门,看见行李箱好好地摆在床上,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我相信那根魔杖注定是你的,羽毛只是换了种存在的形式。这大概也是弗兰克一直以来的心愿。”
“要是不行呢?”克雷登斯垮着肩膀坐在床沿,声音里满是不安,“要是奥利凡德发现羽毛根本不认我,直接把它收进自己的收藏里怎么办?”
“你想太多了。”纽特拍了拍他的肩膀。
“总得有人替你操心啊。”克雷登斯的话音刚落,耳朵就红透了,慌忙摆手解释,“我不是说你鲁莽,我只是……”
纽特忍不住笑出了声:“你就是这个意思。跟我不用这么拘谨,我不会……”不会像你妈妈那样伤害你,也不会像格林德沃那样利用你。他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换了句更温和的,“不会把你扔到大街上的。”
房间里静了好一会儿,克雷登斯的声音带着哭腔:“谢谢你。”
纽特连忙转过身去脱大衣和围巾,他知道克雷登斯大概是掉眼泪了,不想让这孩子觉得尴尬。“这有什么好谢的。”他想安慰几句,又怕说错话,急中生智换了个话题,“对了,你圣诞节有什么安排吗?”
话刚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克雷登斯哪来的圣诞安排?他所谓的家人几乎都不在了,就算有也隔着整个大洋。
“你们巫师也过圣诞节?”克雷登斯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
“是啊——哦对了,麻瓜的圣诞节是宗教节日。”
“嗯,我从来都不喜欢圣诞节。”
“那礼物呢?”纽特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克雷登斯这辈子都没怎么体会过快乐,偏要提这种戳心窝子的话题。
“我们从来没交换过礼物。”
纽特一时语塞,两人之间仿佛隔了道看不见的鸿沟,他不知道该怎么跨过去。只能硬着头皮扯出个最灿烂的笑容:“那以后就不一样了,圣诞节马上就到了。”
克雷登斯猛地抬手抹掉眼泪,站起身往门口走:“我有点累了,晚安。”不等纽特回应,就匆匆拉开门出去了。
纽特盯着克雷登斯刚才坐过的位置发呆。明明克雷登斯说过不讨厌自己,可这种时候他总觉得两人之间隔着层看不见的膜。他好像永远都找不到和克雷登斯相处的正确方式,永远都在说错话。
今天明明做成了大事,可纽特躺在床上时,胸口却空落落的,好像什么都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