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珀西瓦尔·格雷夫斯在一起已经一年了,纽特觉得自己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同居的日子里,两人把彼此的习惯摸得门儿清。
珀西瓦尔早该明白,纽特定下的“禁止神奇生物上床”规则基本是摆设。他每天早上醒来,十有八九能看见嗅嗅蜷在自己枕头边,皮克特从纽特那一头乱糟糟的红卷发里探出头来。不过纽特每次把小家伙们赶回箱子后,总会变着法儿地哄他,珀西瓦尔就算想抱怨,也实在硬不起心肠。
而纽特也摸透了珀西瓦尔的脾性——这人黏得很,睡觉非要把他整个人都缠在怀里才踏实。
他还知道,要是珀西瓦尔哪天在部里碰了一鼻子灰,最好先别去打扰他。这位傲罗总监总要自己静个几分钟,才会凑过来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那片软肉里蹭来蹭去。
纽特一直努力学着读懂珀西瓦尔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爱意,可珀西瓦尔每次都会笑着捏捏他的脸,说他还是跟以前一样迟钝。
***
纽特是被一双沉沉的黑眼睛看醒的。他下意识地别开脸,心脏忽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不是不喜欢珀西瓦尔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早就习惯了这双总追着他转的眼睛——珀西瓦尔甚至有点不好意思地承认过,要是自己先醒,就喜欢盯着他睡觉的样子。可今天早上的目光好像不太一样,带着一种几乎要把他烧化的热度。
珀西瓦尔见自己被抓了现行,耳尖瞬间红透,却还是凑过来在他额头上印了个吻,才翻身下床。
他最近一直有点不对劲,话少了很多,常常一个人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纽特心里揪了一下,想开口问问,却又知道珀西瓦尔要是想说,自然会主动来找他。至少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受了委屈,倒像是藏着什么纠结了很久的心事。
最近珀西瓦尔还总爱跟他十指相扣,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还会挨个亲吻他的指节。
“你的手真好看,纽特。”他说话的时候脸颊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种纠结了好几天的茫然。
纽特被他看得一头雾水,甚至忍不住怀疑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珀西瓦尔挠了挠后颈,脸颊上的红晕更明显了。纽特正想问他是不是发烧了,就听见他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要是戴个戒指,应该会更好看,你说呢?”
他的声音又轻又急,像是怕晚一秒就说不出口。那双眼睛里混杂着期待和不安,纽特能清清楚楚地看见他眼底的挣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之前我跟忒修斯在德国的时候,见过一枚以铁肚皮为造型的戒指,可那地方黑魔法气息太重,我怕有诅咒,就没敢买。忒修斯也说那玩意儿不安全。”
珀西瓦尔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却没解释自己说的不是这个。
还没等纽特追问,嗅嗅突然从珀西瓦尔的口袋里探出头,叼走了什么东西就往门口窜。珀西瓦尔脸色一变,立刻追了出去。
这种事本来稀松平常,嗅嗅天生爱偷东西,逮着机会就不肯放过。往常纽特都会跟着一起追,可今天他刚起身,就被珀西瓦尔拦住了,说自己一个人能搞定。
纽特心里更纳闷了。除了上次嗅嗅偷走他父亲留下的怀表时,他从没见过珀西瓦尔这么紧张。
难道嗅嗅又把那怀表偷出来了?可珀西瓦尔明明上次之后就给怀表加了好几层防护咒啊。
***
方丹从总监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上挂着一副了然于心的坏笑。罗伯茨第一个注意到他,皱着眉走了过去,肯尼思也一脸怀疑地跟在后面。
纽特刚从自己的箱子里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他们围着方丹盘问。他一早上都待在同事们这边,怕打扰珀西瓦尔忙工作。
“老大终于批了你的报告?”洛佩兹试探着问,看他那表情,显然觉得这事儿比天方夜谭还离谱。
方丹摇了摇头,笑容却没消下去。等他看见纽特的时候,嘴角更是快咧到耳根了。
“老大说三岁小孩写的都比我那报告强。”他先抛了句实话,见罗伯茨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才立刻话锋一转,“纽特!老大办公室里摆着一束花,有牡丹、大丽花还有报春花,他叫你过去一趟!”
纽特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耳根,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他和珀西瓦尔的关系在部里算不上秘密,可方丹每次看到他收到花,都跟自己中了奖似的兴奋。
维斯翻了个白眼,翻得纽特都担心她的眼珠子会不会卡在眼窝里转不回来。
“说人话,方丹!”维斯没好气地吐槽。
“不行不行,说了就破坏惊喜了!”方丹神秘兮兮地摆着手,反倒把纽特弄得更糊涂了。他给蒂娜递了个求助的眼神,还是转身往珀西瓦尔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缝。纽特没敲门就直接走了进去,刚进门就看见珀西瓦尔猛地跳了一下,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珀西瓦尔清了清嗓子,拿起桌上那束开得正好的花,递到他面前。
纽特立刻笑开了花,接过花就凑上去亲了亲他的嘴唇。
珀西瓦尔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被他亲似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纽特看着他这副呆样,忍不住咯咯地笑出声来。
“花里还有张卡片。”珀西瓦尔的声音越来越紧张,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纽特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太紧张了,可看他那副急着让自己看卡片的样子,还是先低头拆开了信封。
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无论你做什么选择,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答案。
他皱起眉,有点摸不着头脑。更奇怪的是,卡片下方印着两个名字,却搞反了顺序。
牛顿·格雷夫斯。
珀西瓦尔·斯卡曼德。
他正盯着卡片上的名字发呆,珀西瓦尔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传了过来:“要是你觉得这样也不错的话……”
“珀西,你看,他们把我们的名字印反了。”纽特把卡片递给他,还以为他没注意到这个小失误。
珀西瓦尔接过卡片,盯着上面的名字看了很久,脸上没有半点惊讶,也没有笑。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纽特才想起自己刚才还没问正事:“方丹说你找我有事?”
珀西瓦尔咬了咬嘴唇,又看了一眼那张卡片,才把它放在桌上。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地板上,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好半天才抬起头看着纽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想请你今晚跟我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珀西瓦尔上次这么正式约他出去,都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了。
他们在一起也有段日子了,珀西瓦尔每次有事都会先问过他的意见,但从来没像今天这样。那语气犹豫得像嘴里含了块化不开的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明显藏着别的心思。
纽特甩甩头把那些胡思乱想压下去,扯出个温和的笑:“当然可以,珀西。”
等他抱着箱子回到傲罗办公室,方丹和几个同事已经在等着他了。连一向埋头写报告的蒂娜都停了笔,抬眼好奇地看着他。
“你答应了?”肯尼斯按捺不住,第一个开口问。
“答应什么?”纽特懵懵的,手里的箱子差点滑到地上。
“头儿刚才问你的事啊!”
“这是纽特的私事,”蒂娜敲了敲桌面,可她眼里的好奇劲儿一点不比旁人少,“他不想说的话,我们该尊重他的隐私。”
整个傲罗部从上到下都对他和珀西瓦尔的关系格外上心,纽特倒不反感——毕竟这些人平时都挺照顾他。只是他实在搞不懂,这次他们又在兴奋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和珀西瓦尔那两句对话怎么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我答应了。”他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
紧接着更离谱的是,所有人都围过来拍他肩膀,嘴里说着恭喜恭喜。
不就是一顿晚饭吗?至于吗?
***
纽特刚喂完箱子里的神奇动物,就听见熟悉的笑声。他还以为是哥哥忒修斯来看他了,直到壁炉里传来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才意识到不对。
他站在门外没进去,屋里的珀西瓦尔和忒修斯都没发现他。
“你真是个蠢货!”忒修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都跟人同居一年了,你还不知道他那个性子?不说到明面上,他能琢磨到下辈子去!”
珀西瓦尔闷哼了一声,纽特脚步一顿,打消了进去的念头。
他们在说他。
“我会说的。”珀西瓦尔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可这反而让忒修斯笑得更厉害了。
“那祝你好运……”哥哥的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纽特听见壁炉里的火焰猛地窜高——这是门钥匙要启动的征兆,忒修斯要走了。
他没立刻进屋,反而转身上了楼,窝在床尾等珀西瓦尔上来。可珀西瓦尔进门后什么都没提,只是低头吻了吻他露在睡衣外的后颈,就从身后圈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
纽特心里那点不安又冒了出来。
***
他这辈子从没这么憋屈过。纽特向来不爱麻烦奎妮,可这次实在是被逼得没辙了。
奎妮肯定知道些什么,看他时眼里总带着种了然的笑意,可就是不肯透露半个字。
“亲爱的,你该去问你男朋友呀,”奎妮捏了捏他的脸颊,“放心啦,不是什么坏事。”
纽特泄了气,瘫在沙发上。看来只能靠自己了。
他好几次都想开口问,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要么是珀西瓦尔刚处理完傲罗部的紧急公务累得睁不开眼,要么是他自己又被箱子里的新生物绊住了手脚,总也碰不上合适的时机。
可珀西瓦尔的奇怪举动越来越多。纽特好几次撞见他盯着自己看,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可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落寞,只要他一回头,珀西瓦尔就会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文件。
还有一次,珀西瓦尔居然比他先回了家,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前忙后,亲手做了顿晚饭。
“我爱你,纽特。”饭桌上,珀西瓦尔突然握住他的手。
纽特的脸瞬间红透了,跟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一模一样,小声回应:“我也爱你。”
珀西瓦尔清了清嗓子,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酝酿什么:“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太早了,但我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敲门声突然打断了他的话。门外是阿伯纳西,说有只受伤的独角兽需要他们紧急处理。
两人立刻起身赶往现场,忙到后半夜才把独角兽安置进纽特的箱子里。回到家时,两人都累得倒头就睡,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
第二天一早,他们就被传唤到皮奎里总统的办公室。纽特还以为是独角兽的事出了岔子,正紧张得手心冒汗,却见皮奎里突然起身,张开手臂把两人都揽进怀里。
“听说好消息了,恭喜啊!”她拍了拍纽特的肩膀,语气熟稔得像个长辈,“不过我还以为珀西瓦尔两个月前就要求婚了呢,这小子明明急得恨不得把你刻上他的名字。”
珀西瓦尔瞬间僵住了。纽特眨了眨眼,脸涨得通红,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婚礼可得请我去啊!”皮奎里完全没注意到两人的不对劲,自顾自地说着。
“你、你是要求婚吗?”纽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反倒把皮奎里问懵了。
“方丹说你都问过他了啊!珀西瓦尔都跟他求过婚了,纽特你也答应了啊!”
珀西瓦尔垂着眼盯着地板,耳尖泛起两片红晕,过了好半天才抬眼看向纽特,声音低沉:“能请您先回避一下吗,塞拉?”
“这可是我的——行吧行吧!”皮奎里翻了个白眼,转身摔门出去了。
“珀西?”纽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
珀西瓦尔没说话,伸手捧住他的脸,先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再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这个漂亮又迟钝的小笨蛋,我这两周一直在试着跟你求婚。”
“你有吗?”纽特瞪圆了眼睛,完全没察觉。
珀西瓦尔看着他,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我本来想搞得浪漫点,结果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纽特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喜悦像泡泡一样往外冒。
“其实我也有点害怕,”珀西瓦尔的声音软了下来,“怕你会拒绝我。”
“傻瓜。”纽特往他颈窝蹭了蹭,“我怎么会拒绝呢。”
“那嫁给我吧,纽特·斯卡曼德。”珀西瓦尔低声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银戒指——戒指被做成了鸟蛇的形状,蛇头镶嵌着一颗璀璨的钻石,精致得让人移不开眼。
纽特看着自己戴上戒指的手,眼眶一热,差点掉眼泪。
“难怪你前几天跟尼夫吵了一架,”他想起那天的场景,忍不住笑了,“原来是因为它啊。”
“那只小贼!”珀西瓦尔抱怨了一句,可脸上一点都看不出生气,反而低头在纽特脸上乱亲,逗得他咯咯直笑。
“提醒你们一下,这还是我的办公室!”皮奎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嗔怪。
两人相视一笑,手指紧紧扣在一起,眼里再也容不下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