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瓦尔·格雷夫斯从没见过纽特·斯卡曼德本人,但他对这个名字的熟悉程度,几乎和自己的配枪一样。
这都要归功于忒修斯——他俩认识时虽已成年,但现在回头看,那时候的自己和忒修斯都还带着半大孩子的毛躁。忒修斯嘴边永远挂着他弟弟,珀西瓦尔听了快十年,闭着眼都能把纽特的生平倒背出来:霍格沃茨神奇动物保护课的年级第一,算术占卜却常年吊车尾;十七岁那年偷摸溜去码头,差点登上开往美国的商船;十五岁那年得过龙痘,忒修斯足足半个月没笑过,直到治疗师说纽特彻底没事才恢复原样;后来成了个神奇动物学家,走到哪儿都拖着个比他人还大的手提箱;还有,忒修斯就是个把弟弟护得密不透风的老母鸡,逮着谁都要炫耀两句纽特正在写的那本动物图鉴。
他看过几张忒修斯钱包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少年笑得腼腆,像只受惊的嗅嗅。珀西瓦尔理所当然地以为,成年后的纽特大概就是个瘦版的忒修斯——自信外放,嗓门大得能震碎办公室的玻璃,有什么想法绝对藏不住。
直到他真的见到纽特本人。
那时候珀西瓦尔刚从格林德沃的囚禁里逃出来,浑身上下骨头都在疼,意识还飘在半空中。恍惚间听见熟悉的英式口音,瞥见一抹和忒修斯同款的红发,他甚至荒谬地以为自己宿醉未醒,还窝在某个小酒馆的角落里,手里说不定还攥着半颗菠萝——哪怕是被老爹抓包骂上一周,也比刚从地狱爬回来强。
可现实很快给了他一巴掌。那声音的主人比忒修斯瘦太多,动作轻得像片羽毛,连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绝对不可能是那个走到哪儿都自带聚光灯的忒修斯。
获救后的日子全是没完没了的检查和盘问。珀西瓦尔浑身酸痛,脑子却像被通了电,神经绷得能拉断琴弦。他费尽全力维持镇定,不让周遭的嘈杂把自己压垮,可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纽特和忒修斯完全是两个极端。他从不主动吸引任何人的注意,能往墙角躲就绝不站在亮处,明明总在默默帮护士递东西、安抚受惊的伤员,却连和人对视都要先攥紧手里的笔记本。唯一能让他自然对视的,只有那个叫蒂娜·戈德斯坦的傲罗,而且每次也撑不过三秒。
珀西瓦尔硬扛着抗议,说自己只需要睡一觉就行,可还是被架去了圣亚伯拉罕医院做全面检查。之后好几天,他都没再见过纽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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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劝他多休养几天,可珀西瓦尔已经对着自己的沉默和噩梦熬了好几个月。三天后,他还是准时出现在了魔法国会的办公室里。
一切都没变。办公桌、墙上的功勋勋章、甚至窗台上那盆他养死过三次的魔葵,都和他被掳走前一模一样——除了格林德沃随手挪过的摆件,还有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件。
他坐在熟悉的皮椅上,竟有种自己从没离开过的错觉。这种诡异的熟悉感让他浑身发毛。
珀西瓦尔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不适,伸手去碰那堆文件。才过十分钟,太阳穴就突突地疼起来。他揉着眉心,忍不住在心里骂街——鬼才会想念该死的 paperwork。
敲门声响起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喊了声“进来”,声音急得像被踩了尾巴。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试图摆出一副运筹帷幄的沉稳模样。
“格雷夫斯先生,欢迎回来。”
“会长女士。”珀西瓦尔点点头,往椅背上靠了靠。
门一关上,塞拉菲娜就丢开了那套官样文章:“珀西,你感觉怎么样?”
“还行。”珀西瓦尔耸耸肩。骨头里还留着被格林德沃折磨出来的隐痛,肌肉也总像被抽干了力气,新添的疤痕虽然在慢慢淡化,可夜里还是会梦见被锁链锁在石墙上的场景。但他不想提这些——日子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塞拉菲娜盯着他看了几秒,像是确认了什么才点头:“别硬撑,不许加班到深夜。不然我直接派人把你抬回家。”
珀西瓦尔翻了个白眼。他知道塞拉菲娜说到做到,去年他连续熬了三天三夜查案,就是被她亲自押着离开的办公室。
“您来就是为了唠家常?还是有别的事?”
塞拉菲娜瞪了他一眼,索性坐到他的办公桌上,递过来一卷羊皮纸:“你知道忒修斯·斯卡曼德给我写了封措辞相当……激烈的信,还附了一封给你的吗?”
珀西瓦尔挑了挑眉,接过羊皮纸。格林德沃的事肯定传到英国了,以忒修斯那护犊子的性子,魔法国会没被吼叫信淹没已经算万幸。
“应该是为了他弟弟吧?”他一边拆自己那封信一边问。
“看来你的推理能力还没丢,总算没白坐这个位置。”
珀西瓦尔早已习惯了塞拉菲娜的毒舌,只是抬了抬眼,没接话。
“他不光给我写了信,还把邮件发到了我手下好几个部门。”塞拉菲娜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显然很享受吊人胃口的感觉。
“哦?都有谁有幸被这位斯卡曼德先生盯上了?”
“傲罗戈德斯坦、傲罗阿伯纳西、国际事务部的金斯利、灾难处理部的爱德华兹、汤普森副会长……还有食堂的罗珊。”
“食堂的?”
“对。”塞拉菲娜的嘴角抽了抽,分不清是觉得好笑还是头疼,“斯卡曼德先生好像要组建个护弟天团,既要保证纽特的安全,不让他惹麻烦,还要盯着他吃饭——据说纽特总忘了自己该吃饭这回事。”
“真像忒修斯能做出来的事。”珀西瓦尔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那种混杂着无奈、好笑、又有点佩服的感觉回来了,也就忒修斯能让他同时生出这么多情绪。
“你去让斯卡曼德先生别再骚扰我的人了,珀西。”
“好的,会长女士。”
塞拉菲娜嗤笑一声,转身要走,又在门口停下:“真的很高兴你能回来。”
珀西瓦尔点点头,没忍住露出了一点笑意。等门咔哒一声关上,他才展开忒修斯的信,看着那熟悉得像鸡爪挠出来的字迹,太阳穴又开始疼了。
信的开头只有两个大写的单词——珀西!
珀西瓦尔捏着信纸的手指越攥越紧,太阳穴突突跳得厉害。
这混球!都一把年纪了还被黑巫师掳走,跟个娇弱少女似的丢尽脸面!
——开头这行字差点把他的火气勾上来,可下一句就又软了心肠。
“万幸你没事。至少别人是这么跟我说的,纽特也一直这么念叨。你真的没事?快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珀西瓦尔喉结滚了滚,指尖划过纸面,仿佛能看见忒修斯那副急得跳脚的模样。
“你应该见过我弟弟了吧?他上次写信还提了你一嘴,转头就长篇大论讲他怎么放走弗兰克,还有嗅嗅那些破事。那小子鬼得很,你看好自己的东西,别被他的嗅嗅偷得底朝天。”
“对了,你肯定见过纽特了。我听说他打算在纽约多待一阵,还跟戈德斯坦姐妹住一块儿。我的线人说那俩姐妹都在魔法国会上班,你肯定认识。她们靠谱吗?要是不靠谱,你立刻把我弟弟从那儿拎出来,一秒都别耽误!”
珀西瓦尔忍不住嗤笑出声。忒修斯这护弟狂魔的毛病还是没改。
“珀西,你是我最老的兄弟,求你帮我照看纽特到我来纽约。我这边工作缠得脱不开身,但知道有你盯着他,我就能少操点心。我信得过你——当然了,咱们俩手里互相捏着的黑料可不少,你要是敢敷衍了事,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混球,最后还要威胁人。珀西瓦尔翻了个白眼,心里却没真生气。
“我还写信找了几个精挑细选的人帮忙,但我一个都信不过。纽特知道你是我朋友,肯定更愿意听你的。信里附了张清单,是你要盯着的事。”
“等着你的回信,把我弟弟的近况、你自己的身体状况,还有格林德沃那案子的消息都写清楚。”
“忒修斯。”
底下还附了一行小字:“顺便把蒂娜·戈德斯坦的人事档案副本寄给我。”
每读一句,那种专属于忒修斯的熟悉感就重一分。珀西瓦尔忽然有点想念这个损友了。过去几个月的折磨快把他榨干,他现在就想找个酒吧,跟忒修斯喝上几杯,听他插科打诨,把那些烦心事全抛到脑后。
他把信纸搁在一边,拿起了第二张羊皮纸。
《纽特·斯卡曼德照看指南》
1. 确保他按时吃饭睡觉,那家伙总忘了自己的基本需求。
2. 纽特讨厌人多的地方。
3. 纽特把他的神奇动物看得比命还重,被动物弄伤了也不当回事。每隔一天就得检查他的身体状况和伤口。
4. 纽特对危险的判断一塌糊涂,别让他乱闯祸。
5. 纽特讨厌黄色的食物。
6. 嗅嗅是个祸害,把你身上的 shiny 玩意儿看好。
7. 不许侮辱皮克特。
珀西瓦尔盯着清单半天,不知道该佩服忒修斯的细心,还是该同情纽特摊上这么个妈系哥哥。这简直是把弟弟当三岁小孩养。不过也好,他总算有借口扔下堆成山的文书,先去看看纽特,再给忒修斯回个信,顺便考察一下戈德斯坦姐妹的人品。
他揣好清单,起身往蒂娜的办公室走去。本来是想问蒂娜纽特在哪儿,顺便让她别担心忒修斯那些威胁,结果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人。
纽特缩在办公室的角落,把行李箱搁在腿上,正拿着羽毛笔奋笔疾书。眉头皱得紧紧的,嘴唇也撅着,活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珀西瓦尔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几秒,心里居然有点想笑——一个大男人露出这种表情,居然还不算太违和。
他轻轻敲了敲门框。自从当上部门主管,他就再也不用遵守什么开门见山的破规矩了。
纽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随即又低下头,肩膀缩得更紧了。
“格、格雷夫斯先生。蒂娜去买咖啡了。”
“那我就在这儿等她。”珀西瓦尔拉过一把椅子,正对着纽特坐下,余光瞥见那小子的肩膀又往回缩了缩。
“我收到你哥哥的猫头鹰了。”
纽特手里的羽毛笔一顿,墨水溅在纸上,还蹭了一右脸。他手忙脚乱地想去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天哪,连你也收到了?实在抱歉,格雷夫斯先生,我会让他别再来打扰你的。”
珀西瓦尔挥挥手,示意他别紧张。可纽特非但没放松,反而咬起了下唇。
“我和忒修斯经常通信,他关心格林德沃的案子也是应该的。”
纽特迟疑地点点头,从刘海底下偷偷瞥了珀西瓦尔一眼。换作是那些实习傲罗,珀西瓦尔早就呵斥他们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了。但看着纽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心里没半点不耐烦,反而有点担心。忒修斯平时挺随性的,很少这么小题大做,看来纽特确实需要人好好照看。
“你哥哥说你在研究神奇动物?”
这句话总算让纽特挺直了脊背,嘴角也露出了一点笑意。珀西瓦尔莫名地想看到他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对,没错。我还在写一本书,《神奇动物在哪里》。”他摩挲着羽毛笔的羽毛,指尖轻轻蹭过柔软的毛。
“听起来很有意思。说实话,我对神奇动物的了解……非常有限。”珀西瓦尔确实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但现在不一样了——只要能让纽特多开口,他愿意听任何事。
“大多数巫师都不了解。”纽特点点头,挠了挠后脑勺。他舔了舔嘴唇,又抬头看了珀西瓦尔一眼,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你想看看它们吗?”
于是珀西瓦尔就这么钻进了纽特的行李箱里。一只隐形兽扒在他背上,一只比利威格在他头顶嗡嗡地盘旋,兴奋地叫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嗅嗅叼着他的怀表钻进了草堆里,纽特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还不忘回头跟他道歉。
这大概是珀西瓦尔这几个月来最轻松的一个下午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还有蒂娜的声音:“纽特?我们该走了。”
纽特正跟珀西瓦尔讲解角驼兽喜欢吃什么,听见声音猛地抬头,脸上带着点愧疚。
“哦。”
“时间不早了。”珀西瓦尔摸了摸鼻子,他现在还没怀表,也不知道具体几点。不过嗅嗅正窝在它的小窝里睡得香,他打算明天再来把怀表要回来。
纽特刚才在皮箱里还能侃侃而谈,对着珀西瓦尔的问题如数家珍,哪怕眼睛依旧不敢直视对方。可刚踏出皮箱,他瞬间就缩回了那副腼腆内向的模样,肩膀紧紧往怀里缩,恨不得把自己揉成一团更小的东西,跟着珀西瓦尔往小木屋走。
“纽特。”
珀西瓦尔伸手,轻轻扣住他的手腕,拦住了正要踩梯子上楼的人。
“谢谢你带我看了这么多。我很感激。”
纽特猛地低下头,耳尖又烧得通红,却还是扯出了一个小小的笑。
“随时都行。”
珀西瓦尔莫名觉得心情轻快,跟在纽特身后爬上楼梯,刻意忽略膝盖和双腿传来的酸痛。伤口愈合总得花点时间,急不来。
“格雷夫斯先生!”
蒂娜·戈德斯坦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摔在地上。她站得笔挺,活像个刚被点名的新兵,珀西瓦尔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没笑出声。
“戈德斯坦小姐。”他点头打过招呼,又转向趴在桌上的金发女人,“还有戈德斯坦小姐。”
“我……我们不是……我的意思是……”蒂娜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珀西瓦尔觉得这副模样的她还挺有意思。
奎妮·戈德斯坦捂着嘴笑了一声,冲他眨了眨眼。珀西瓦尔瞬间警醒——这姑娘是个摄神取念师,以后在她面前可得管好自己的念头。
“哦亲爱的,放心啦,我不会乱看你的想法的。”奎妮笑得一脸灿烂,可这话听着一点都不让人安心。
“我只是……带格雷夫斯先生看了看我的神奇动物。”纽特小声嘟囔。
“我看得出来。”奎妮站起身,伸手从珀西瓦尔头发里揪出一根干草,顺势挽住了他的胳膊,“你们俩肯定饿坏了吧?留下来吃晚饭吧,格雷夫斯先生。”
她仰头冲他笑得阳光明媚,珀西瓦尔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根本没法拒绝——刚才她轻轻捏了下他的胳膊,又冲他眨了眨眼,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她知道他没法拒绝。
“奎妮!格雷夫斯先生肯定还有别的事要忙!”
珀西瓦尔看看蒂娜满脸焦虑的样子,又看看纽特——那小子正死死攥着皮箱把手,脚尖在地上轻轻踮着。他之前答应过忒修斯,要盯着纽特按时吃饭。
“其实,戈德斯坦小姐,我今晚没别的安排。”他露出那副屡试不爽的迷人笑容,这笑容总能让姑娘们脸红,让兄弟们吹口哨。忒修斯已经拿这笑容笑了他好多年。
“太棒了!”奎妮欢呼一声,根本不给蒂娜反驳的机会,拉着他就往餐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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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纽特悄悄爬上戈德斯坦姐妹的公寓楼梯时,珀西瓦尔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年轻时候,跟忒修斯一起偷偷溜去那些不该去的地方,笑得没心没肺。
这份轻松愉悦贯穿了整个晚餐。公寓里暖融融的,奎妮做的菜是他这些年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就算是格林德沃出现之前,他也没心思好好做饭,要么啃个三明治,要么在食堂随便扒拉两口,边吃边看报告。
奎妮的笑声和叽叽喳喳的话语填满了整个房间,蒂娜也慢慢放松下来,偶尔露出的毒舌让珀西瓦尔格外欣赏。纽特话不多,却会时不时插一两句,肩膀也一点点舒展了。看得出来,他在这里很自在。珀西瓦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其妙的醋意——纽特只是他好兄弟的弟弟而已,他没资格占有什么,只是天生就喜欢操心别人罢了。
直到纽特开始打哈欠,珀西瓦尔也被饭菜暖得昏昏欲睡,才起身准备告辞。
“谢谢你们的晚餐,真的很好吃。”他边说边穿上外套,系好围巾。
“不客气呀亲爱的,随时都可以来。”奎妮上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完全不在意什么个人空间。蒂娜则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我们很欢迎你。还有……如果你需要帮忙的话,别客气。”
珀西瓦尔点点头,不想去琢磨蒂娜这话里的深意。他不想想起格林德沃,能不想就不想。
“谢谢两位小姐。纽特,晚安。”
纽特抬起头笑了笑,有些笨拙地挥了挥手。
“晚安,格雷夫斯先生。麻烦你告诉我哥,我很好——我说的话他肯定不信。”
珀西瓦尔被逗得笑出了声,点头应下才转身离开。
可刚踏进自己那间又黑又冷的房子,胃里残存的暖意瞬间消散,脸上的笑容也跟着垮了下来。今天他感觉自己像个正常人,能暂时忘掉烦心事,在舒服的人身边放松下来。
可不管白天过得多好,每晚回到家,那些噩梦都会卷土重来。房子里的寂静在耳边嗡嗡作响,最后变成恶意的笑声,连无线电的声音都盖不住。格林德沃仿佛藏在每个角落里,那些低语和威胁一遍遍地在他耳边回响。
珀西瓦尔叹了口气, flick了下魔杖,打开了所有的灯和无线电,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他靠在沙发上,任由烈酒灼烧着喉咙,拼命回忆纽特给他介绍过的那些神奇动物的名字,试图把那些噩梦从脑子里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