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西瓦尔的声音像淬了冰,连带着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冻上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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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没人去查?"
珀西瓦尔的声音像淬了冰,连带着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冻上了半分。
"因为十五分钟前才有人发现这件事!"阿伯内西咬着牙,眼里的怒意藏都藏不住,"我总不能隔着半个纽约给你飞鸽传书吧?"
"那你十五分钟前为什么不通知我?!难不成路上还停下来喝了杯咖啡啃了块蛋糕?!"
阿伯内西的下颌线绷紧了好几秒,最后猛地吐出一口浊气。"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没人敢吭声吗?"他的声音不高,却比珀西瓦尔刚才的怒吼更刺耳,"就是因为你这副吃了枪药的样子。"
说完他转身就走,办公室的门被甩得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墙上的相框都晃了晃。
珀西瓦尔僵在原地,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捶了一拳。他知道自己最近脾气差得离谱——连着半个月没睡过安稳觉,格林德沃占据他身体时留下的后遗症还在时不时发作,手抖得连咖啡都端不稳。
这是理由,却不是借口。
可在这之前呢?他难道一直都是这副讨人嫌的鬼样子?
他不是没想过,为什么明明自己被本世纪最危险的黑巫师夺了舍,却连半个同事都没察觉异常。只是他不敢问,怕听到那个让他崩溃的答案。作为傲罗他足够顶尖,可作为一个普通人,他好像从来都不合格。
珀西瓦尔抬手抓了抓头发,把脸埋进掌心里,试图压下太阳穴上突突直跳的胀痛。
一开始他还以为自己没事,就像之前执行任务受的伤一样,睡一觉就能扛过去。可这次不一样。身上的伤口早结痂脱落了,可手指还是会突然不受控制地抽搐,把魔杖扔在地上,或者打翻刚泡好的咖啡。
他的脑子好像还停留在被夺舍的那段时间里,一开始是麻木的,现在才后知后觉地裂开了缝隙。
要是好不容易从监狱里活下来,最后却疯了,那可真是天大的讽刺。
"简直荒谬。"
怒火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冲着自己来的。珀西瓦尔扯松了领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忽然觉得喘不过气,四面的墙壁像是在慢慢向他挤压过来。
他猛地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连椅子翻倒在地上都懒得去扶。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他头也不回地冲出办公室,连跟门口路过的下属打个招呼的心情都没有——反正他们本来就觉得他是个刻薄的混蛋。
纽特能在撒哈拉沙漠里精准找到藏在沙层下的蛋,也能在阿拉斯加的冰原上追踪到雪怪的脚印,却偏偏在MACUSA的大楼里迷了路。
这破楼的布局到底是谁设计的?跟迷宫似的!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打算再找个人问路。可来往的人都脚步匆匆,一个个脸上写着"别烦我我很忙",他实在没勇气上前搭话。
估计是刚才从后门进来的缘故——这破楼到底要开多少个门?平时他走正门,上了楼梯右转就能到魔法生物管理部,可这次的入口明显在另一边,左转还是右转?万一不是正对面,只是偏了一点呢?
正纠结着,一个黑色的身影猛地撞进他的视线。是珀西瓦尔,那个让他少年时期偷偷心动过的名字。对方正快步往门口走,目不斜视,周围的人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就像忒修斯走到哪儿都自带气场一样。
可珀西瓦尔看起来状态不太好,肩膀绷得紧紧的,下颌线硬得像是能硌碎石头。纽特忽然想起自己在非洲见过的沙杜伊兽,在领地被入侵时就是这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他本来就不擅长跟人打交道,哪怕跟蒂娜、奎妮和雅各布熟了,骨子里还是带着几分疏离。更别说珀西瓦尔还是忒修斯亲手推荐的人,他总觉得跟对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
可他天生见不得任何生命陷入困境,不管是野兽还是人。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迈着小短腿冲了上去,在珀西瓦尔即将推开大门的前一秒,脚下一滑差点撞进对方怀里。
"你他妈——"
珀西瓦尔猛地转身,手已经按在了魔杖柄上,眼神冷得能冻死人。纽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强撑着没往后退。
"纽特?"
珀西瓦尔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抬手揉了揉头发。平时一丝不苟的发型乱了几缕,纽特还瞥见他的衬衫领口敞开着,马甲下面的布料皱巴巴的——这跟他平时那个永远笔挺整洁的样子判若两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吓你的。"纽特的声音小小的,眼睛盯着珀西瓦尔的肩膀不敢挪开。
"没事,是我今天太敏感了。"珀西瓦尔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纽特张了张嘴,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想好要说什么,刚才冲上来完全是本能反应。
"我、我是不是耽误你事了?"他憋了半天,才挤出这么一句。
"没有,我只是出来散散步。要一起吗?"
纽特抬头飞快地瞥了他一眼,没从对方脸上看出半点客套的意思,连忙用力点头。
"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知道中央公园附近有家店的茶不错。"珀西瓦尔推开大门,侧身让纽特先走。
"真的?"纽特眼睛亮了亮,"我来纽约这么久,还没喝过一杯像样的英式红茶——奎妮试过给我泡,已经是最接近的了,但还是差一点。"
"放心吧,那店是忒修斯认证过的,肯定合你口味。"
"我哥的味觉早就被纽约的垃圾咖啡毁了!"纽特忍不住吐槽,"他现在连伯爵茶和阿萨姆都分不出来,全怪他在纽约待太久了。"
不知道为什么,对着珀西瓦尔他总能下意识地说很多话,就像回到了十几岁那年,对着杂志上的珀西瓦尔照片偷偷犯花痴的时候。
看到珀西瓦尔笑出声,还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纽特心里偷偷乐开了花。对方从来不会像别人那样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却也不会做出越界的举动,分寸感刚好让他觉得舒服。
两人沿着中央公园的小路慢慢走着,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珀西瓦尔的肩膀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不少,可眼底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霾,还是藏不住。
他们找了家藏在巷子里的小咖啡馆坐下,珀西瓦尔往椅子里一瘫,眼皮子都快粘到一块儿,随时能睡过去。
纽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段时间里,他见过珀西瓦尔太多模样——从被救出来时的狼狈,到在戈德斯坦家吃晚餐时的得体;见过他轻描淡写地和神奇动物们打成一片,也见过他重返魔法国会职位后,不动声色地把整个部门打理得井井有条。
纽特的工作要求他必须擅长观察,而他也确实暗中留意了珀西瓦尔很久。他总把眼前这个人和哥哥口中的那个珀西瓦尔做对比,看过他流露过形形色色的情绪,却发现这人永远带着一层完美的伪装,像在自己和世界之间砌了道墙。
可此刻隔着咖啡杯的边缘望去,那道墙像是裂开了缝。纽特能清清楚楚看见墙后的模样——珀西瓦尔眼底满是疲惫,连肩膀都垮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喘不过气。
他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你不想回答也没关系,但如果愿意说的话,能不能别骗我?”
珀西瓦尔抬起眼,挑了下眉,点了点头:“问吧。”
“你……还好吗?”
这话显然超出了珀西瓦尔的预料。他先是眉头又往上挑了挑,随即垮了下来,嘴角的线条绷紧,像是在咬牙。纽特瞬间慌了——他听蒂娜吐槽过好多次,说这位格雷夫斯总监发起火来能把整个部门的人都骂哭,还总逼大家加班。
他是不是踩雷了?
可下一秒,珀西瓦尔长长地吐了口气,像是在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大概……不太好。”他终于松了口,第一次避开了纽特的目光,看向窗外灰蒙蒙的街景,“我睡不着,脑子里的念头总在绕圈,停不下来。”
“这也正常吧。”纽特搅着杯里的茶,声音更小了,“那你……有没有找过人聊聊?”
“我这不正在跟你聊吗?”
“不是……我是说找专业的人。”纽特盯着茶杯里打转的茶叶,脑子飞快地转着,想找出点有用的建议。他擅长给神奇动物疗伤,知道它们需要什么,可对付人类的情绪,他简直一窍不通。
“没有。那些巫医只会给我开点安神剂,再推荐个心灵疗愈师。我……不太习惯让陌生人窥探我的脑子。”
纽特点点头,想起当年自己和罗道夫斯闹了矛盾后,爸妈非要带他去见心灵疗愈师,他吓得躲在床底下哭了一下午。后来他还是靠和神奇动物待在一块儿,才慢慢缓过来的。
“我……我难受的时候就去跟我的动物们待着,会好受点。”他鼓起勇气看向珀西瓦尔,“要不……今晚你跟我一块儿去喂它们?干点体力活能让人暂时放空,说不定能让你别总胡思乱想。”
话刚说完,纽特就开始后悔了。这建议会不会太蠢了?珀西瓦尔可是魔法国会的总监,怎么可能愿意去干喂动物这种粗活?他的脸瞬间烧了起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谢你的提议,纽特。我可以试试。”
纽特猛地抬头,差点把手里的茶杯打翻。他赶紧抿了口茶压惊,胸口却像是揣了团暖融融的棉花,又甜又胀。
“这茶味道怎么样?”珀西瓦尔看着他一脸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还……还不错,比我上次在国会食堂喝的强多了。”纽特终于敢和他对视,也跟着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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珀西瓦尔直到现在都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把那些烦心事说出来。可纽特问他的时候,眉头皱得那么紧,眼神又那么真诚,明明没逼他,却让他没法撒谎。
他妈妈总说他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早晚会憋出病来。以前他觉得自己应付得挺好,可最近他总觉得自己像是快裂开了,脑子里那些挥之不去的黑暗念头,连他自己都快控制不住了。
他也不确定跟着纽特去喂动物能不能让自己好点,但至少能晚点回家,不用独自面对空荡荡的房子。他很乐意抓住这个机会。
下午剩下的时间里,他居然没跟任何人发火,还几乎准时下了班。没有用幻影移形,而是步行往戈德斯坦姐妹的公寓走去。他骗自己说是想吹吹晚风清醒一下,可心里清楚,幻影移形会让他浑身酸痛好几个小时,他实在扛不住了。
“格雷夫斯先生!”奎妮打开门,脸上的笑容和往常一样灿烂,一把将他拉了进去,“纽特已经在他的皮箱里等着啦,他说不用急。要喝咖啡还是热可可?”她接过珀西瓦尔的外套,挥了下魔杖,外套就乖乖挂到了衣架上。
“不用了,谢谢,我现在不渴。”
“行吧,那你直接往里走,走廊右边的房间就是。”奎妮冲他笑了笑,哼着歌回了客厅。
珀西瓦尔站在原地深吸了口气,整理了下领带,才沿着走廊往里走。房间里没人,纽特的皮箱就敞着口放在地板中央。他没多想,抬脚踩了进去,顺着梯子往下爬。
小屋里空无一人,珀西瓦尔有点好奇,想四处看看,可又觉得这样太不礼貌,像是在窥探别人的隐私。于是他干脆推开门走了出去。
“纽特?”
外面的阳光有点刺眼,珀西瓦尔眯起眼睛,再一次被皮箱里的世界震撼到了——这里居然这么大,完全不像个手提箱该有的样子。
“我在这儿!”
顺着声音望去,纽特正抱着几捆干草往月痴兽的围栏走。“本来想等你的,可这帮小家伙开始啃我的羊皮纸了,我只能先动手了。那边还有干草,你能帮我拿过来吗?”他指了指小屋后面的草堆。
“好。”珀西瓦尔挽起衬衫袖子。他这辈子好像从没干过这种体力活,不过万事总有第一次,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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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珀西瓦尔的衬衫被汗水浸得贴在背上,胳膊和肩膀因为不停搬东西而酸痛不已。一开始他还觉得有点烦躁——他早就习惯了发号施令,哪儿干过听别人指挥的活?
可他实在没法对纽特发火。
渐渐地,那点烦躁慢慢散了。他的注意力全被纽特吸引了过去——看他挽起袖子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搬干草时手臂发力的样子,透着股说不出的利落。和动物待在一起的纽特,完全不像在人类面前那样拘谨,整个人都透着股自在的劲儿,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干体力活确实有用。现在他脑子里空空的,什么烦心事都想不起来,只剩下浑身的疲惫。他甚至开始期待回家能泡个热水澡,然后一头栽进被窝里睡个好觉。
纽特刚把调皮的皮克特哄回护树罗锅的群落,擦着汗走了过来:“谢谢你帮忙。要不要……喝杯茶?现在喝咖啡的话,你今晚更睡不着了。”
珀西瓦尔僵了一秒。
理智和欲望在脑子里打了个架——他当然想多留一会儿,哪怕只是跟纽特待在同一间屋里也好。但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他赌不起任何可能破坏当下氛围的风险。
"谢谢你的好意,"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但我还是趁现在还困,赶紧回家躺床上去吧。"
"哦,当然。"纽特应了一声。
珀西瓦尔皱了皱眉,下意识往纽特那边瞥了一眼。是他错觉吗?怎么听着纽特的语气里带着点失落?
两人并肩往小木屋走,一路都安安静静的,却没什么尴尬的感觉。可到了门口,纽特却没往梯子那边挪步。
"我还有点活没干完,就留在下面了。"
"在写东西?"珀西瓦尔的目光扫过乱糟糟的桌面,最后落在那叠码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上。
"嗯,刚想到可以给炸尾螺那章加一段补充。"
"如果不算太私密的话,我想看看你已经写好的部分。"那些神奇生物比他预想的有意思多了,而且读点东西说不定还能帮他转移注意力,不用总想着刚才差点失控的念头。
纽特的耳朵唰地又红透了,却抿着嘴笑了起来。珀西瓦尔松了口气,看来自己没说错话。
"如果……你真的感兴趣的话。"
"当然感兴趣。"珀西瓦尔顺着话往下接,"说不定看完了,下次喂它们的时候我还能帮上更多忙。"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纽特急忙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真诚,"有人帮忙……真的挺好的。"
"我也觉得很开心。"珀西瓦尔的心猛地一跳,差点就忍不住往前迈一步。可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纽特大概不会喜欢这样的亲近。
这屋子里的纽特明明对那些生物游刃有余,可在与人相处时,还是像只受惊的小鹿,稍有风吹草动就会立刻逃开。毕竟是魔法安全部部长,珀西瓦尔看得出来,纽特过去肯定受过什么伤,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小心翼翼的样子。
他忽然无比想要了解更多,想要挖透这个奇怪又迷人的家伙的全部。纽特和他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就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那我先走了,别熬太晚。"珀西瓦尔转身抓上梯子扶手,刚迈了一步又猛地回头,"对了,纽特?"
纽特应声转过身,蜡烛跳动的火光把他的头发和脸颊染成暖融融的金色,像裹了层柔光。
"睡前记得吃点东西。"
纽特轻哼了一声,珀西瓦尔看不清他的表情,不知道是阴影的缘故,还是这家伙真的在闹别扭。
"你跟我哥一模一样。"
"我这可是在执行他的命令。"珀西瓦尔笑着挥了挥手,转身蹬着梯子往上爬。身后似乎传来一声轻笑,顺着木质地板的缝隙飘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