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接下来的几周，夏洛克拼尽全力装得和往常一样，生怕露出半点马脚。可这事太难了——明知道那道躲不开的坎就在眼前，他根本没法假装什么都没改变。

有时候他会下意识躲开约翰的触碰，直到看见对方眼里翻涌的担忧、困惑，还有藏不住的受伤，才逼着自己停下这种蠢事。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拉小提琴，就为了不用跟约翰一起上床；出任务时也格外谨慎，哪怕擦破点皮都不行，生怕约翰借着检查伤口的由头，发现他藏着的秘密。

而最让他揪心的让步，是在下一次发情期快来的时候。他临时接了个境外案子，躲去德国一个小镇的旅馆窝了三天。那三天里，对约翰的思念像藤蔓一样缠得他喘不过气。

约翰当然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又不是傻子。可夏洛克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不想说话的时候把人堵得哑口无言。每次约翰刚要开口问，总能被他用案子或者别的什么破事岔开。

偶尔在深夜，约翰上楼睡了，他一个人坐在楼下的沙发上，就忍不住犯嘀咕：他这又是何苦呢？既然早晚要被约翰抛下，不如早点断干净算了，非要拖着熬日子，这跟凌迟有什么区别？干脆跟约翰吵一架，逼他主动走算了？

可每次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自己枕在约翰腿上，对方的手正顺着他的头发轻轻摩挲，他就又软了下来。他根本狠不下心赶约翰走，只想把每一秒相处的时光都刻进骨子里，等以后只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还能靠着回忆撑下去。

约翰不在家的时候，他会偷偷查资料。养孩子比他想象中麻烦一百倍，他甚至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独自撑下来。连自己都能丢在实验室好几天忘了吃饭睡觉的人，怎么照顾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他还总做噩梦，梦见麦考夫一脸冷漠地宣布他不配当父亲，硬生生把孩子从他身边夺走。

已经有约翰了，要是因为这事失去他，他再也不想一个人过日子。每次从噩梦里惊醒，他都浑身冷汗，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戳了个洞似的疼，挣扎着爬去卫生间吐得昏天暗地。

按他自己估算，怀孕大概六周后的某个早上，约翰把他按在了沙发上。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夏洛克别开脸。

“你肯定有事。”约翰的语气很笃定，“你又碰毒品了？”

“没有！”夏洛克忍不住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被冒犯的恼火。真要碰了，他也不会蠢到让约翰发现，更不可能拿案子冒险。

“那就是别的事。”约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他的脸，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你最近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不让我碰你，我都记不清上次看见你光着身子是什么时候。你比以前睡得多，却总做噩梦，刚才还在卫生间吐了半小时。夏洛克，求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他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恳求，看得夏洛克心口发疼。他多想说出来啊，更奢望约翰听了之后会笑着抱住他。可他知道这根本不可能，只能抿紧嘴唇别过脸，下意识地用手臂护住了小腹。

约翰叹了口气，往后退了一步。几分钟后，公寓门被轻轻带上。

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夏洛克一个人，空气静得可怕。他突然意识到，这就是约翰走后他要面对的日子。一股巨大的绝望压得他弯下腰，双手捂住脸，用力把眼眶里那股讨厌的酸胀感压回去。他的呼吸抖得厉害，根本没听见门又被推开的声音——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来的是五个壮汉，个个肩宽体壮，脸上挂着恶意的坏笑。夏洛克没敢反抗，他赌不起。

他们用黑布蒙住他的眼睛，把他带到了一个隐秘的地方。夏洛克凭着嗅觉和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就知道，这里离伦敦市区大概一英里，就在泰晤士河边。空气里飘着浓重的鱼腥味和一股腐烂的臭味。

他被推进一个房间，按在墙角蹲下，双手被铐在一根冰冷的钢管上。他蜷起身子，把肚子藏在双腿后面——哪怕看起来像个胆小鬼也无所谓，至少刚才有人踹他的时候，脚落在了大腿上，没碰到肚子。

“多管闲事的侦探。”其中一个人嗤笑一声，“不如把你扔在这儿饿死算了。”

夏洛克没说话，把涌到嘴边的推理硬生生咽了回去。他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别再被这群蠢货折腾。等听见门关上、房间彻底安静下来，他忍着大腿的疼，侧了侧身，手腕使劲拧了几下，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这群白痴，连他有没有通讯工具都懒得检查。他记得最后联系的是雷斯垂德，赶紧编辑短信发过去，把自己的位置和遭遇写得清清楚楚。发完之后他就开始等，雷斯垂德一定会来的，每次都是。

可等的时间太长了。

房间里冷得要命，他很快开始发抖。喉咙干得冒烟，肚子也隐隐作痛，对约翰的思念又疯狂地冒了出来。他比任何时候都想要他的alpha，哪怕让他再也不当侦探都行，只要约翰能推开门把他带回家。那股渴望强烈得吓人，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噬。

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是刚才那伙人里的一个，看起来怒气冲冲。他大步跨到夏洛克面前，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攥得死死的，勒得夏洛克喘不过气。

“你个小杂碎！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警察来了。”夏洛克的语气很肯定——他已经听见警笛声了，尖锐的声响刺得他头疼，也可能是因为对方刚用枪托砸了他的头。天旋地转之间，后衣领上的力道突然消失，他顺着墙滑了下去。

“哦？”那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残忍的快意，“有意思……走，咱们玩点好玩的。”

手铐被解开，那人拽着他的胳膊把他拖出门。夏洛克头晕眼花，视线模糊，但能感觉到他们走到了外面——脚下的地面从光滑黏腻的水泥地，变成了硌脚的碎石路。他踉跄了一下，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人拽着他停下，把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是枪。夏洛克的手还能活动，他本能地捂住小腹，肩膀往前缩，想把肚子护得更严实些。

旁边的人笑了起来，夏洛克隐约觉得这笑声里藏着什么，可他脑子太晕了，根本想不明白。

雷斯垂德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放了他，达文波特。你这样做赢不了的。”

被称作达文波特的男人低笑一声，指尖把玩着抵在夏洛克后颈的匕首。他显然没把雷斯垂德的警告放在眼里：“可我觉得我稳赢。”

他拖着夏洛克往窗边挪了一步，让楼下的警察能看清被他钳制的两个人——夏洛克，还有那个被侦探护在怀里的少年。

“说说看，你们愿意拿什么来换这位大名鼎鼎的神探，和他护着的这只小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