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C区,数据中心的铁门虚掩着,缝隙里漏出一点幽蓝的光。空气里是铁锈和冷却液混在一起的味道,像旧伤口渗出的血。地面潮湿,水渍映着机柜闪烁的指示灯,扭曲成一条条游动的蛇。
宋亚轩站在主控台前,耳机压着耳骨,指尖在键盘上敲得极快。屏幕中央,七颗心连成环,首尾相接,像一个闭合的牢笼。中央写着两个字:X计划。
他将SD卡插入读卡器,U盘紧随其后。数据流开始滚动,一行行代码如瀑布倾泻。系统加载中——七人生物信息逐一浮现:
丁程鑫,AB-\
马嘉祺,O+\
张真源,A+\
贺峻霖,B+\
刘耀文,AB+\
宋亚轩,AB-\
严浩翔,AB-
最后一个名字跳出来时,屏幕突然一顿。
【匹配度98.7%——疑似同源基因片段高度重合】
宋亚轩盯着那串数字,喉咙发干。不是巧合。这七个名字,七种血型,却在同一段基因序列里,留下了几乎无法分辨的烙印。父亲的笔记、马嘉祺的怀表、丁程鑫手中的U盘、严浩翔苏醒时的低语……所有碎片,正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
他放大严浩翔的基因图谱,与自己并列对比。两段AB-血型的DNA序列,在第12号染色体区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断裂点。
一模一样。
他手指微微发抖。父亲死前最后一夜,曾反复翻阅一份关于“胚胎基因编辑稳定性”的论文。那晚雷雨交加,他听见父亲在书房低声说
其他“不该动的,终究会反噬。”
那时他不懂。
现在懂了。
脚步声从背后传来,极轻,像踩在棉花上。
贺峻霖站在门口,手里提着医药箱,白大褂下摆沾了水。他没开灯,只借着屏幕的光走近。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
贺峻霖“我就知道你会来。”
宋亚轩没回头。
宋亚轩“你不该来的。”
贺峻霖咳嗽了两声,左手摸了摸左耳的助听器,微调频率。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页,边缘焦黑,像是从火里抢出来的。
贺峻霖“我翻了三年的档案……找到了这个。”
病历编号:E-3
姓名:未知(代号“星”)
入院时间:三年前6月17日
症状:突发性神经退化,记忆断层,心率异常同步化\
主治医生:贺峻霖
备注:家属拒绝进一步治疗,当日凌晨转移,去向不明
宋亚轩接过病历,指尖触到纸面粗糙的烧痕。他将E-3的线粒体DNA导入比对系统。
三秒后,结果弹出。
【线粒体DNA匹配度:99.4%——与严浩翔样本高度一致】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散热风扇的嗡鸣。
贺峻霖声音发颤
贺峻霖“这不是克隆那么简单……他是母本?还是……备份?”
钢笔从他指间滑落,滚进机柜底部的阴影里。他没去捡。
宋亚轩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冷。不是空调的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严浩翔不是病人。他是实验的一部分。从一开始就是。
铁门被猛地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张真源冲进来,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浸透袖口。他一眼看到屏幕上的数据,脸色瞬间铁青。
他一把推开宋亚轩,键盘砸在地上
张真源“你他妈疯了?这台服务器连局域网都禁用!你爸就是查到这里——然后死了!”
宋亚轩站稳,没还手,只是冷冷看着他
宋亚轩“所以他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
张真源怒吼,伸手去拔主机电源
张真源“你以为你是救世主?你只是下一个祭品!”
宋亚轩猛地抓住他手腕,力道大得让张真源一愣。
张真源盯着他
张真源“松手。你爸死的时候,我站在太平间门口。他手里攥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七个名字。和你现在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宋亚轩手指一僵。
张真源声音低下来,带着压抑的痛
张真源“我知道你在找真相。可你这样硬闯,只会死得更快。你爸没完成的事,不是靠莽撞就能继续的。”
两人对视,呼吸粗重。
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发出一声轻响。
【指纹识别通过——解密协议已激活】
所有屏幕瞬间转黑,随即跳出倒计时:03:00。
下方一行小字:强制播放加密影像。
张真源抬头。
张真源“谁授权的?”
贺峻霖盯着屏幕
贺峻霖“没人,是它自己启动的。”
画面抖动,出现一间病房。丁永年躺在病床上,呼吸机规律地起伏。他瘦得脱形,眼窝深陷,但眼神清明。镜头晃动,像是用手机偷拍。
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
其他“若你们看到这段影像……说明‘X计划’重启了。”
宋亚轩屏住呼吸。
其他“七人血脉,是唯一能解码基因锁的密钥。不是选择,是宿命。”
镜头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丁永年猛然抬头,目光直视摄像头
其他“别让他们抓到孩子……尤其是那个戴药盒的……”
话音未落,画面中断。
黑屏。
几秒钟后,通讯铃突兀响起。
宋亚轩按下接听键。
马嘉祺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沙哑,疲惫,像是刚从一场恶战中脱身。
他说
马嘉祺“我刚破解了我哥的医疗记录。他血型是AB-,和严浩翔一样。
停顿。
马嘉祺“而且出生证明上的监护人……是丁永年。”
宋亚轩手指掐进掌心。
马嘉祺最后说,声音轻得像一句叹息。
马嘉祺“他们早就开始了。”
张真源盯着屏幕上的闭环图,忽然冷笑
张真源“所以这七个名字,不是随机选的。是早就定好的。”
贺峻霖看着诗,低声念
贺峻霖“当第六人听见心跳,光将逆流。”
张真源皱眉
张真源“听见心跳?什么意思?”
贺峻霖抬头,眼神震动
贺峻霖“丁程鑫……他小时候做过听觉神经瘤手术。术后有一段时间,完全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他曾对我说,那是他第一次‘感觉不到自己活着’。”
张真源猛地站起
张真源“所以现在他醒了?能听见了?”
话音未落,全厅断电。
蓝光熄灭,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应急灯还没亮起的间隙,主屏突然闪现一行红字:
X=严浩翔
下一秒,自毁程序启动。硬盘指示灯疯狂闪烁,高温警报响起。
贺峻霖喊。
贺峻霖“硬盘要烧了!”
宋亚轩扑向主机箱,徒手拆开外壳。金属滚烫,指尖立刻传来灼痛,但他没松手。一块固态硬盘被他硬生生扯出,外壳已发黑变形。
张真源拽他后颈往后拖
张真源“快走!防火系统要喷氟了!”
三人冲出数据中心,身后传来高压气体释放的嘶鸣。走廊尽头,安全门缓缓关闭。
贺峻霖喘着气,打开硬盘外壳,在夹层发现一张折叠的纸条。
他展开。
上面是手写诗句,字迹清瘦锋利,像刀刻上去的。
《雨天·其六》
伞骨折断时,水滴成了星轨
血管里游动的不是脉搏,是编码
当第六人听见心跳,光将逆流
贺峻霖声音发颤。
贺峻霖“他在等什么人……听见?”
急诊值班室,灯光昏黄。炉子上泡面咕嘟冒泡,热气氤氲。张真源坐在桌边,手里握着筷子,却没动。
宋亚轩将诗拍在桌上
宋亚轩“‘第六人’是谁?”
没人说话。
贺峻霖盯着“听见心跳”四个字,忽然开口
贺峻霖“严浩翔从不在白天写诗。只在雨夜。他说,只有雨声盖过心跳时,他才能写下真实。”
张真源冷笑
张真源“所以他早知道?一直在等?”
宋亚轩闭眼。父亲死前那晚,他听见书房传来钢琴声。不是录音,是真人弹奏。曲子陌生,节奏古怪,像某种摩斯密码。他推门进去,父亲已经倒下,手里攥着一页乐谱。
现在他明白了。那不是曲子。是心跳的节拍。
ICU病房内,心电监护仪滴滴作响。
丁程鑫双目紧闭,额头布满冷汗,体温计显示39.2℃。护士刚换完冰袋,正调整输液速度。
突然,他眼皮剧烈颤动。
手指抽搐。
监护仪心率曲线陡然拉直三秒。
随即,恢复跳动。
波峰异常规律,像某种加密信号。
他猛然睁眼。
瞳孔无焦,眼神空洞,仿佛穿透现实,望向某个无人可见的时空。
嘴唇微启,发出极轻却清晰的低语:
丁程鑫“三点十七分……我听见了。”
右手缓缓抬起,在空中缓慢划动。
指尖颤抖,却坚定。
最终,勾勒出一个完整的“心”形。
与此同时,严浩翔病房。
药盒静静放在床头柜上,无人注意。
特写:药盒内层被撕开,露出一枚微型芯片,表面刻字:
E-7母体|序列零号|唤醒条件:第六人认证通过
芯片指示灯微弱闪烁。
一次。
两次。
三次。
与丁程鑫的心跳,完全同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