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停下脚步,转过身。她穿着柔软的居家服,头发半干,脸上带着工作后的倦意,眼神平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陈楚生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那两张门票,递到她面前。“下周六晚上,有场古典吉他演奏会,栎鑫给的票。我记得你以前……挺喜欢。有时间吗?”他问得有些生硬,目光落在票面上,没敢看她的眼睛。
林溪的视线落在那两张小小的纸片上,停顿了几秒。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柔和,她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陈楚生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安静的空气里放大。
“下周六……”林溪终于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看看日程。”
没有立刻拒绝。陈楚生心里稍稍一松。“好。票先放我这儿,你确定好了告诉我。”
林溪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陈楚生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两张票,掌心微微出汗。他不知道这算不算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林溪没提演奏会的事。陈楚生也不问,照常忙自己的。直到周五晚上,林溪在书房对着电脑处理工作,陈楚生泡了杯蜂蜜水,轻轻放在她手边。
林溪从屏幕前抬起头。
“明天晚上,”陈楚生看着她,语气尽量随意,“演奏会七点半开始。你……去吗?”
林溪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又落回电脑屏幕,手指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滑动了两下。“嗯。”她应了一声,很轻,“我把明天下午的会推了。”
陈楚生感觉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轻轻落了下来,砸出一片温软的涟漪。“好。那……明天下午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过去吧。律所离音乐厅不远。”林溪说着,视线重新聚焦在文件上,一副要继续工作的样子。
陈楚生没再打扰,悄悄退出了书房。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弯起了一个弧度。
演奏会那天,陈楚生提前到了音乐厅门口。初秋的傍晚,风里带着凉意,他穿着简单的衬衫和休闲西装外套,站在台阶下,看着人流陆续入场。
林溪准时出现。她穿了件烟灰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着米色风衣,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清雅又干练。看到陈楚生,她脚步顿了顿,然后走了过来。
“等很久了?”她问。
“没有,刚到。”陈楚生自然地接过她手里装着电脑和文件的通勤包,有些沉,“还带着工作?”
“嗯,下午处理了一点,结束直接过来的。”林溪解释道,跟在他身边往里走。
两人的座位在中间靠前的位置。落座后,灯光渐暗,演奏开始。大师的技艺精湛,音乐时而如溪流潺潺,时而如惊涛拍岸。陈楚生对古典吉他涉猎不深,但能欣赏其中的美感和力量。他更多的时候,是用余光看着身边的林溪。
她听得很专注,身体微微前倾,眼睛望着舞台,沉浸其中。偶尔听到精妙处,会轻轻眨一下眼,或者几不可闻地舒一口气。昏暗的光线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长长的睫毛像停歇的蝶翼。有那么几个瞬间,陈楚生几乎忘了他们之间的问题,忘了那些纠结和忐忑,只觉得此刻,岁月静好,她在身边,听着他们都喜欢的音乐,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