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坠落

林晚觉得身体很轻，像一片浸满水的羽毛，正在不断下沉。

出租屋天花板上的霉斑在视线里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灰。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条消息上——沈屿最后发给她的：“小晚，别再联系了。你让我觉得累。”

她觉得有点好笑。累？她二十三年来的人生才叫累。

孤儿院的冬天，结冰的窗户，院长妈妈粗糙的手掌擦过她的脸：“晚晚要乖，等好人家来。”她等到十六岁，等到院长妈妈肺癌去世，等到那张存了五万八千块的银行卡塞进她手里，没等到一个家。

然后是沈屿，大学里笑起来有虎牙的学长。他说她坚强得让人心疼，他说会给她一个家。她信了，把所有的钱、所有的信任都给了他。然后他带着钱消失了，像水消失在沙里。

真冷啊。

她动了动手指，药瓶滚落在地，白色药片洒了一地，像小小的月亮。远处的商业广场传来欢呼声，大概是有什么比赛吧。那些热闹隔着玻璃，隔着夜色，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意识开始涣散时，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声音，是直接印在脑子里的信息流。

【检测到强烈生存执念……绑定确认……竞人攻略系统激活中……】

林晚想笑。死了还要被幻觉戏弄吗？

【绑定成功。宿主：林晚。年龄：23岁……错误……数据修正……年龄：18岁。】

什么？

她猛地睁开眼。

入眼是白色天花板，没有霉斑，只有几道细细的裂纹。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上铺有人在翻身。

“小晚？你醒了？”迷糊的女声从上铺传来，“做噩梦了？”

林晚僵住。这声音……是苏晓。大学室友，毕业后去了深圳，再没联系过。

她机械地转头。四人间宿舍，墙上贴着泛黄的“天道酬勤”海报，桌上堆着高数课本和廉价化妆品。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金线。

手机。她的手机在哪里？

她在枕头边摸到那个熟悉的旧型号，手指颤抖着按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2022年9月3日，上午6:47。

三年前。

她十八岁，大学开学第三天。

林晚慢慢坐起身，赤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走到门后那面裂了缝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纯棉睡衣，刘海厚重地盖住额头，面色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脸颊饱满，脖颈紧实，嘴唇是自然的淡粉色。

十八岁的林晚。

她抬手摸了摸脸，然后狠狠掐了自己手臂一下。疼痛真实而尖锐。

“哈……”一声短促的笑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哽住的颤音。

不是梦。

真的回来了。

【系统初始化完成。】那个信息流再次出现，冷静、平稳，像个专业的会议助理。【本系统旨在辅助宿主达成人生最优解。检测到宿主当前社会资源评级：E（底层）。建议启动第一阶段攻略计划。】

眼前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界面。最上方是她的名字和一个小头像，旁边有几行数据：

【宿主：林晚】

【年龄：18岁】

【综合魅力：65/100】

【可用资源：327.5元（现金）】

【攻略目标池：加载中……】

林晚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压低到只有气流：“你是什么？”

【您可以理解为，一份基于您强烈求生欲而诞生的合作协议。】系统的用词很精准，【我提供路径、信息和必要辅助。您提供执行力。我们的共同目标是：让您不再坠落。】

“合作？”林晚重复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我需要付出什么？”

【在五年内，收集总计100万‘心动值’。目标对象为指定个体。】界面刷新，六张男性照片排列出现，下方标注着ID和战队信息。有几个人她模糊有些印象——好像是在商业广场屏幕上见过的那种，光鲜亮丽，被无数人拥戴。

最后一张照片是灰色的，显示【待解锁】。

【心动值可通过目标对您产生正面情感波动获取。】系统补充，【每10万点可兑换一次‘资源优化’。包括但不限于：外貌调整、技能灌注、信息提示、初始资本。】

林晚的目光从那些照片上扫过，最后落在镜子里的自己身上。

十八岁。贫穷。孤独。一无所有。

但还活着。

她想起沈屿拿走银行卡时轻佻的笑，想起院长妈妈临终前干枯的手，想起药片在舌尖化开的苦味。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系统将解除绑定。您将继续您原本的人生轨迹。】系统停顿半秒，【根据回溯数据分析，您原本的人生终点将于五年后抵达，地点为本市某出租屋，死因为——】

“够了。”

林晚打断它。

她转身走回床边，坐下，拿起那个破旧的本子——孤儿院发的，扉页上还印着“感恩社会”的红色字样。她翻到空白页，从笔筒里抽出一支最便宜的圆珠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颤抖了三秒，然后稳稳落下。

第一行字：

“重生第1天。合作成立。”

第二行：

“目标：不择手段，爬到最高。”

写完后，她放下笔，在心里对系统说：“第一个资源优化，我要什么都可以？”

【在初始10万点心动值累积前，可提供一次新手辅助。请描述需求。】

林晚看向镜子里那张朴素、疲惫、毫无特色的脸。

“让我变得……”她斟酌着用词，“让人看一眼就忘不掉。不是漂亮，是特别。”

【理解。调整将基于您原生五官进行优化，侧重于辨识度与气质强化。预计耗时72小时，过程轻微。是否确认？】

“确认。”

几乎在瞬间，她感到一阵微弱的暖流划过面部骨骼。很轻微，像是有人用羽毛扫过颧骨和下颌线。

她再次看向镜子。

脸还是那张脸，但有些东西变了。眉眼间距似乎优化了少许，唇形更清晰，最明显的是眼神——之前那种怯懦的躲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清醒，像结冰的湖面。

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高个子男生靠在门框上，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手里转着一部手机。他看起来比大学生成熟些，眉眼间有种懒散的锐利。

“电竞社招新表，填一下。”他把一张表格扔到林晚桌上，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挑眉，“新生？昨晚没睡好？”

林晚迅速切换表情，露出一个带着点怯意的笑：“有点认床。”

男生哼笑一声，没接话，转身要走，又停住。

“对了，我是陈暮，电竞社技术顾问。”他回头，眼神在她脸上又扫了一遍，这次带着点玩味，“你玩什么位置？”

林晚脑子里快速闪过系统刚灌输的基础游戏知识。

“辅助。”她说。

陈暮笑了，那笑容有点嘲讽，又有点兴趣盎然。

“辅助？”他重复，“行啊。晚上七点训练室，让我看看你是怎么‘辅助’的。”

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远去。

林晚收起笑容，拿起那张招新表。表格最下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字迹潦草锋利：“别带一脸算计来玩游戏，没意思。”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从抽屉里找出胶带，把这页表格撕下来，贴在了日记本的第二页。

在旁边，她用笔慢慢写下：

“第一个非目标人物：陈暮。身份：电竞社技术顾问。威胁评级：待观察。”

窗外的阳光完全照进来了，宿舍里一片亮堂。远处操场传来晨练的口号声，鲜活，吵闹，充满生机。

林晚合上日记本，把它锁进抽屉。

系统界面安静地悬浮在视野角落，心动值总额还是0。但那六个目标对象的照片亮着，像六枚等待被拾取的勋章。

她站起身，开始换衣服。

镜子倒映出的那双眼睛，冰冷，清醒，燃烧着某种近乎残酷的决心。

这一次，她不会再坠落了。

她要踩着一切能踩的，爬到最高的地方。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

（有原创的一个男主，只有一个，本来没想加的，写着写着觉得还蛮帅的，就加上了，嘿嘿嘿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