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意吗？
凌夜的声音很轻，却压得楚晚喘不过气。
冰凉的指尖抚过他的脸颊，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一丝施舍般的温柔。
楚晚捧着那碗温热的汤药，指节因为用力而捏的发白。他属于楚云的男性尊严，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他清楚拒绝的下场，要么变回那个任人采撷的丹炉，要么被不耐烦的女王当场捏死。而答应，就是签下卖身契，连同身体和灵魂，永远沦为她的所有物。
他没有选择。
楚晚缓缓抬起头，对上凌夜那双胜券在握的血色眸子。他眼中的挣扎和不甘渐渐熄灭，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很清晰。
“医者，当以救死扶伤为己任。”
他没有说愿意。
他只是用这句话，保全自己最后的尊严。
凌夜听懂了他话里的那点嘴硬，但她不在乎。
她要的，向来都只是结果。
“很好。”
女王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她抬起右手，锋利的指甲在食指指腹上轻轻一划，一滴殷红中透着金芒的血液立刻涌了出来。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寝宫。
楚晚只闻了一下，就感觉体内好不容易恢复的阳和真气，开始不受控制的躁动起来。
“既然是我的专属医师，那便立下血契吧。”
凌夜捏住楚晚的下巴，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将那滴血直接按在了他的嘴唇上。
血液触碰嘴唇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金红色符文，一闪而逝，没入他的体内。
楚晚浑身剧震，脖颈上灼热的蔷薇烙印瞬间冰凉，随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更霸道的灵魂联系。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只要凌夜一个念头，他的灵魂就会被撕成碎片。
新的束缚，比之前的烙印更加致命。
“好了，我的医师。”凌夜松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现在，开始你的第一个疗程。”
楚晚心中一凛，以为又要开始那羞耻的暖宫。
然而，凌夜却站起身，用审视艺术品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你昨夜说，引火归元，气机平衡。我虽不懂，但听起来，似乎与身体的形态有关。”
楚晚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医书上说，形正则气顺。你的身体底子极好，但形态……却还差得远。”
凌夜血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狂热。
“从今天起，我会请最好的导师，将你培养成整个血族最高贵的淑女。”
“这也是治疗的一部分，不是吗？”
楚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
永夜古堡的训练厅，比王座大殿更空旷，也更冷。
光滑的黑曜石地板，映出了楚晚那张麻木的脸。
他头顶着一本厚重的古书，双腿并拢，身体被一根黑檀木教鞭逼迫着，摆出一个别扭的姿势。
对面，面容枯槁的德丽娜女爵，用挑剔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腰挺起来！你想学那些卑贱的凡人一样缩着脖子？”
“啪！”
教鞭抽在他的小腿上。
楚晚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头顶的书本晃了晃，他赶紧稳住身体，心里早已把凌夜问候了一遍。
这他妈是人过的日子吗！
自从他为了保命瞎掰了句形正气顺，凌夜那个女魔头竟当了真。他每天除了早晚两次的炼药，还要在这里接受好几个时辰的淑女养成酷刑。
更让他崩溃的是，凌夜时常会懒散的靠在训练厅旁的软榻上，一边喝着血，一边对他“指点”。
“晚儿，你的腰不够软，要像水蛇一样。”
她甚至会亲自走过来，用冰凉的指尖捏着他的下巴调整角度，强迫他做出更女性化的柔软姿态。每一次触碰，都让楚晚脸颊发烫，羞辱感让他浑身僵硬。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影沫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陛下。”她对凌夜微微弯腰，“您要的龙血草已经有消息了。”
凌夜打断了她，饶有兴致的看着气喘吁吁的楚晚：“看来我的小医师有点累了。影沫，给他一杯水。”
影沫端来一杯水，递到楚晚面前。
在他伸手接过的瞬间，影沫用极低的声音，飞快的说了一句：
“稳住下盘，气沉丹田，和练武一个道理。”
说完，她就退到一旁，恢复了冰冷的模样，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楚晚端着水杯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稳住下盘，气沉丹田……
这不就是上辈子练习八段锦、五禽戏时的入门心法吗？通过动作和呼吸，引导气机运行……
一个荒唐又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如果把这些贵族礼仪，当成一种导引术来修炼呢？
“休息够了吗？继续！下一个动作，提裙礼！”德丽娜不耐烦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晚深吸一口气，放下水杯。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满心抗拒。
他回忆着提裙礼的动作要领：双脚交叉，身体下蹲，双手捏住裙摆两侧……
这一次，他在下蹲的同时，用意念将体内那股微弱的阳和真气，缓缓的向下引导。
气，沉入丹田。
原本虚浮的双腿，竟多了一丝力量！
接着，他双手提拉裙摆，身体缓缓站起。就在这个上提的过程中，他试着将那股沉入丹田的真气，沿着脊柱的督脉，向上运行！
当他完全站直，完成一个标准的提裙礼时，那股微弱的暖流，也正好在他的体内走完了一个小周天循环！
轰！
做完这个动作，楚晚感觉丹田里的那点炉火，竟凝练了一丝！
虽然微弱，但这却是他成为丹炉以来，第一次感到力量在增长，第一次看到了反抗的希望。
这些羞辱人的酷刑，竟然是让他变强的功法！
楚晚的心跳陡然加速。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软榻上正欣赏着他的凌夜，又看了看一旁略带惊讶的德丽娜。
他眼中的麻木和屈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灼人的光亮。
他是在受刑吗？
不！
他是在修炼！是在用女魔头提供的资源，来磨砺他自己的刀！
“德丽娜导师，我们……继续吧。”
楚晚第一次主动开口。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那张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个标准的微笑。
这个笑，让软榻上的凌夜微微一愣。
她慵懒的支起下巴，饶有兴致。
看来，这只带刺的小宠物，终于被驯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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