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丽娜女爵有些困惑。
她教导血族礼仪上百年,什么样的顽固子弟都见过,但从没见过楚晚这样的。
前一刻还满脸抗拒,眼看就要撑不住,下一秒,整个人就变了。
那不再是忍受,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好像对楚晚来说,每一个动作都不是折磨,而是一场仪式。
这种转变让德丽娜心里一跳,随即,她刻板的脸上挤出一个更严厉的笑容:“很好。既然‘公主殿下’有了觉悟,那训练强度,也该配得上您的身份。”
接下来的两天,对楚晚而言简直是折磨。
德丽娜将训练标准提升了数倍。他头顶的书从一本加到三本,行走时必须保持绝对的平衡,转身时裙摆扬起的角度都不能有半点差错。
身体的酸痛早已到了极限,楚晚好几次都感觉自己快散架了。
但奇怪的是,他体内的阳和真气,却以惊人的速度变得更精纯浑厚。
楚晚发现,这套繁琐的贵族礼仪,每一个姿态,似乎都与人体经脉的走向相合。他的动作越标准,体内的真气流转就越顺畅。
当他顶着三本书纹丝不动的站上一个时辰,就能清晰感到真气下沉,稳固丹田,听觉也变得敏锐,能捕捉到古堡深处风一样的叹息。
当他练习转身提裙的动作,一套下来,一股暖流便会传遍全身,精神也好了很多。
短短两天,他丹田里那团微弱的真气,已经壮大了一倍多。
而这一切,都分毫不差的落在了软榻上那双血色的眼睛里。
凌夜看着楚晚的变化,眼神越来越亮。
那光芒里,混杂着要把珍宝彻底握进手心的贪婪与狂热。
她看着那个少年从最初的笨拙,一点点变得优雅。他的腰肢学会了随着步伐摆动,紧缩的肩膀舒展开,露出了锁骨与修长的脖颈。
但最让凌夜着迷的,是他的眼神。
那里面的屈辱和麻木消失了,沉淀出一种内敛的锋芒。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光彩,让凌夜的心脏都感到了一丝悸动。
一个简单的宠物已经无法满足她。
她要的,是一个由她亲手雕琢,能绽放万丈光芒的藏品。
第三天傍晚,训练结束。
德丽娜女爵对着楚晚,行了一个标准的屈膝礼:“公主殿下,您是我教过的学生里,天赋最好的一个。”
说完,她躬身退下,将空间留给了女王和她得意的“作品”。
“过来。”
凌夜慵懒的靠在软榻上,对楚晚勾了勾手指。
楚晚顺从的走过去,两天的训练让他养成了习惯,每一步都走得沉稳又优雅。
“转一圈,我看看。”凌夜命令道。
楚晚没有犹豫,以脚尖为轴,身体轻盈的旋转了一圈。训练裙的裙摆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又缓缓落下,整个动作安静流畅。
“不错。”
凌夜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伸出冰凉的指尖,划过楚晚的脸颊,停在他的下巴上,轻轻抬起。
“我的女儿,总算有点公主的样子了。”她的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满意,“今晚的宴会,你是主角。穿的衣服,自然也要配得上你的身份。”
她拉起楚晚的手,径直走向寝宫最深处的衣帽间。
大门推开的瞬间,楚晚的呼吸都停了。
这里比他见过的任何奢侈品店都夸张。无数华美的礼服静静悬挂,璀璨的珠宝在魔法灯下闪耀着光芒。
凌夜没有看那些礼服,直接走到了最中央的一个展台前。
展台上,静静的立着一件礼服。
那是一件银白色长裙,不知是用什么面料制成,裙身上缀满了细碎的钻石,像是把整片银河穿在了身上。它没有过多的装饰,剪裁却好到了极致,能完全贴合身材的每一寸曲线。
“这是‘星辉’,”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飘忽,“它是用月光精灵的丝线与陨落星辰的碎片织成。它会回应强者的力量,也会吞噬弱者的灵魂。”
她回头看向楚晚,血色的眼眸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今晚,它属于你。”
一个时辰后。
楚晚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中的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穿着那件“星辉”礼服。银白色的长发被松松挽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五官显得愈发精致。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真正的、被养在深宫里的高贵公主。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穿上这件礼服时,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探他体内的阳和真气。
“还缺点东西。”
凌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捧着一个天鹅绒盒子,走到楚晚面前打开。
盒子里是一对耳坠和一条项链。
全部由顶级的血晶石打造,每一颗都呈现出纯正的鸽血红,亮得仿佛有生命在里面流动。
凌夜亲手拿起耳坠,为他戴上。冰凉的血晶石贴上温热的耳垂,楚晚的身体轻轻一颤。
接着,她绕到楚晚身后,将那条血晶石项链戴在了他的脖子上。项链的搭扣合拢的瞬间,楚晚感觉脖颈一凉,仿佛被套上了一道枷锁,连体内真气的流转都微微一滞。
凌夜的双臂顺势环住他的腰,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两个人紧紧贴合在一起,一同望向镜中。
镜子里,穿着银白礼服的“公主”,脖颈间那抹血红的项链显得格外刺眼。
“现在,这才像话。”
凌夜在他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满足与迷恋。
她松开手,仔细理了理他肩上的裙纱,血红的眼眸中是一种即将展示藏品的狂热。
“走吧,我的女儿。”
她的声音变得低沉又危险。
“是时候……让那些贪婪的豺狼们,都来欣赏我掌中的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