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一动不动的躺在冰冷兽皮毯上,像个人偶。
空气里还留着凌夜身上混合了血腥和蔷薇的冷香。楚晚自己的唇齿间,也满是被强行掠夺后,沾染了对方气息的味道。
“你的味道……没有毒,我很喜欢。”
那句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喜欢?这算什么喜欢。
这他妈就是入室抢劫,强买强卖,是流氓行径!
楚晚眼角滑下一滴泪。
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的灵魂,在这具少女躯壳里发出的愤怒咆哮。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底线是成为人形丹炉,是那些羞耻的调理。可他错了。
当凌夜强行撬开他嘴唇的时候,他才明白,在那个女魔头眼里,他连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会呼吸发热,味道还不错的物品,一个可以随时检查品尝的私有物。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发冷。
再这样下去,他会疯掉。不,是在疯掉前,名为楚云的灵魂就会被彻底抹杀。
不行,老子不干了!
一股狠劲冲垮了他所有的麻木和恐惧。
跑,必须跑!
就算被抓回来千刀万剐,也比留在这里被那个女人温水煮青蛙,最后忘了自己是谁要强。
楚晚猛的从地毯上坐起来,失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股狠厉的光。
他看向王座,黑暗的骸骨王座上,一个身影正沉睡着。凌夜似乎也很疲惫,呼吸平稳悠长。
机会只有一次。
楚晚想起了藏在袖子里的那张羊皮卷,是罗兰公爵给他的地图。
楚晚屏住呼吸,赤着脚,悄无声息的从地上爬起来。他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连裙摆的摩擦都小心控制着。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他摊开地图。上面的线条和符号是他唯一的希望。
楚晚很快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女王寝宫。
然后,他的瞳孔一缩。
地图上,一个代表密道入口的蔷薇符号,正标在挂着初代女王画像的墙壁后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设计密道的人真是个狠人。
楚晚的心脏砰砰狂跳,生怕心跳声太大被发现。他抬头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凌夜,对方依旧沉睡,毫无察觉。
干了!
楚晚一咬牙,收起地图,轻手轻脚的挪到画像前。
他按照地图指示,伸手在画框右下角一个浮雕蔷薇上,用三长两短的节奏用力按了下去。
“咔嗒。”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在寝宫里响起。声音不大,却吓得楚晚浑身一哆嗦。
楚晚僵在原地不敢动,等了半分钟。王座上的凌夜只是翻了个身,睡得更沉了。
他这才无声的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楚晚回过头,画像已经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一股发霉的冷风从里面扑面而来。
楚晚没有犹豫,提起裙摆就钻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合拢,寝宫恢复了死寂。
……
“我靠……”
一进密道,楚晚就差点吐了。
这里的味道太刺激了,潮湿、发霉还有腐烂的味道混在一起,十分恶臭。
他忍着反胃,从裙子上撕下一块布蒙住口鼻。
密道很窄,墙壁湿滑,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每隔很远,墙上才会有一颗发着微弱红光的血晶石,勉强照亮前路。
楚晚的目的很明确。
现在跑是死路一条,他要找到栽赃陷害他的证据。
身为一个医生,最擅长的就是追本溯源,找到病根。阴谋也是一种病,一定有它的病根。
楚晚一边看地图,一边用灵敏的鼻子分辨空气里的味道。
他相信,大规模制毒肯定会留下药渣废料,这些东西不可能通过正常渠道处理。
城堡生活区的垃圾会集中到东侧焚化炉烧掉,但那里人多眼杂,不适合处理罪证。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废弃的旧焚烧点。
地图上标着,古堡地下三层靠近排污管道的地方,有一个废弃了上百年的小焚化炉。
就是那里。
楚晚打定主意,加快了脚步。
他在地下通道里穿行了一个小时,绕过两个卫兵驻守点后,终于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枯心草燃烧后那种带点焦糊的甜腻气味。
找到了。
他循着气味拐进一条岔路,一个生锈的大铁门出现在眼前。
推开门是一个石室,中间有个熄了火的砖石焚化炉。焚化炉旁边,堆着好几袋还没处理的垃圾。
楚晚冲过去扯开一个袋子,上百个装着浅红色液体的水晶瓶滚了出来。
正是仆人献上来的奇迹药剂。
这哪里是寻来的药剂,分明是个地下黑作坊在批量生产。
楚晚明白了,自己猜对了。
这不是偶然投毒,而是一场针对他和女王的阴谋。
他压下情绪,开始翻找垃圾。在瓶子和药渣里,他忽然摸到了一个软东西。
楚晚小心翼翼的把它从一堆烧焦的药渣里拨出来,是一块布料碎片。
材质是上等丝绸,只有伯爵以上的贵族才能穿。
最关键的是,在熏黑的布料一角,一个金线绣的家族徽记清晰的露了出来。
那是一个交叉的滴血的剑与盾。
楚晚的瞳孔瞬间缩紧。
他脑中闪过今天在医馆里的那些贵族面孔,一个名字和身份,立刻与这个徽记对应上了。
楚晚死死攥着那块布料。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很好。
人证物证都有了。
游戏该结束了。
他将证据攥在手心,转身毫不犹豫的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