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败。
彻头彻尾的惨败。
当楚晚回到那顶属于自己的、装饰华丽的主帅营帐时，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营帐外，是血族将领们刻意压低，却依旧能清晰传入耳中的窃窃私语。
“我就说，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只能对付王腾那样的废物。”
“遇到真正的兵神，我们的‘公主殿下’，不也束手无策了么？”
“哼，什么瘟神，我看就是个会耍小聪明的后宫玩物！”
这些声音，像一根根冰冷的针，扎在楚晚的神经上。
但他没有发怒。
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自己确实是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楚晚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营帐里，面前的沙盘上，敌我双方的态势一目了然。
他第一次，感到了真正的无力。
他的“中医战争”理论，在绝对的严谨和专业面前，就像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帐帘被一只苍白而修长的手掀开。
影沫的身影悄无声息的出现，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看着楚晚。
“殿下，女王召见您。”
楚晚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打了败仗，损兵折将，那位喜怒无常的女王，会怎么“奖赏”自己呢？
楚晚自嘲的笑了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可笑的公主裙，跟着影沫，走向了营地中央那顶最为庞大奢华的王帐。
出乎意料的是，王帐之内，并不是他想象中那种冰冷压抑的审判场景。
这里是女王的寝宫。
空气中弥漫着那股熟悉的、能让人心神安宁的奇异香气。地上铺着厚厚的、不知名异兽的纯白毛皮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血姬女王凌夜，正斜倚在她的王座上，一身黑色的丝绸睡袍，松松垮垮的罩着她那完美无瑕的身体，一头银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
她没有看楚晚，只是自顾自的把玩着手里的一只血色酒杯。
“母亲。”
楚晚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行礼。
“我输了。”
“我知道。”
凌夜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她放下酒杯，终于抬起眼，看向楚晚。
“你输了，我不高兴。”
她的声音顿了顿，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但是，你因为输了而感到苦恼和不甘的样子，我很喜欢。”
“过来。”
女王对他招了招手。
楚晚犹豫了一下，还是顺从的走了过去。
“再近一点。”
楚晚走到了王座前。
下一秒，女王的手臂突然环住了他的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楚晚整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直接被拽倒在了那张宽大的王座上！
不，准确的说，是倒在了凌夜的怀里。
“你！”
楚晚又惊又怒，下意识的就想挣扎，却被女王像铁钳一样的手臂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别动。”
凌夜的声音带着一丝命令的口吻，她将下巴轻轻搁在楚晚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廓，带来一阵阵战栗。
“你不是在为如何打败那个‘兵神’而烦恼么？”
“作为你的主人，你的母亲，你的老师……我有义务，给你一点小小的‘点拨’。”
说着，她抓起了楚晚的一只手，将他的手掌摊开。
然后，用她那冰凉的、涂着黑色蔻丹的指甲，在他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
指甲划过掌心皮肤带来的那种酥麻而微痒的感觉，让楚晚的身体不由自主的紧绷起来。
这是一种比任何刑罚都更加磨人的羞辱。
“敌……之……大……将……”
女王一边写，一边用那充满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念着。
“如……人……之……心……脏……”
当最后一个字写完，她的手指在楚晚的掌心，重重一点。
“擒贼，当先擒王。”
“这个道理，你们人类不是最懂么？”
楚晚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不是没想过斩首战术。
但秦岳的大营固若金汤，根本无法靠近。
“靠武力冲进去，那是蠢货的行为。”女王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发出一声轻笑，“我的小公主，你最厉害的武器，从来都不是你手里的剑。”
“而是你的脑子，和你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知识。”
“你不是最擅长给人‘看病’么？”
女王的手指，在他的掌心画了一个圈。
“那就去。”
“去给你的敌人，好好诊断一番。”
“为他，开一副独一无二的……催命药方。”
轰！
一句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楚晚脑中的所有迷雾！
对啊！
我为什么要把秦岳当成一个“将军”？
我应该把他当成一个“病人”！
一个再强大的武者，也终究是人。是人，就会生病。
只要是病，就能诊断。
只要能诊断，就能对症下药！
楚晚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那双因为挫败而黯淡下去的眸子，再一次燃烧起兴奋而危险的光芒。
“我明白了。”
他猛地从女王怀里坐起来，甚至都忘了尊卑，直接转身看着凌夜。
“我需要情报。”
“我需要知道关于秦岳的一切！不是他的军事部署，不是他的兵力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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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他的饮食作息，我要他的喜怒哀乐，我要知道他喜欢喝什么茶，喜欢吃什么菜，每天睡几个时辰，因为什么事情发过脾气！”
看着楚晚那副重燃斗志、神采飞扬的样子，凌夜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
这才是她最完美的作品。
“准了。”
她慵懒的挥了挥手。
“黑蔷薇，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得到许可，楚晚一刻也等不了，立刻从王座上跳下来，转身就往帐外冲去。
他甚至都没顾得上行礼。
“影沫！”
楚晚冲出王帐，对着等候在外的黑衣侍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说道。
“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我要在十二个时辰之内，看到一份关于秦岳的，最详尽的‘病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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