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武魂殿的路上,光翎彻底展现了什么叫“不着调的老师”。
他嫌马车太慢,干脆用魂力凝出一只巨大的冰晶飞鸟,拎着宁痕姿坐上去,在云层间穿梭。青鸾手一挥,一只巨大的青色鸾鸟就出现在面前,青鸾目不斜视,对光翎这种炫耀似的行径不予置评。
“小痕姿看底下,下面那条河叫星斗河,据说晚上会有星光掉进去,可漂亮了!下次带你来夜游!”光翎指着下方如银色丝带般的河流,兴致勃勃。
宁痕姿紧紧抓着冰鸟背上凸起的翎羽,小脸被高空疾风吹得有些发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着脚下飞速掠过的山川大地。
这是他第一次以这样的视角看世界。
“怕不怕?”光翎笑嘻嘻地问,故意让冰鸟来了个俯冲。
宁痕姿身体晃了晃,抿紧嘴唇,摇了摇头。
“哟,胆子不小嘛!”光翎更乐了,又开始花样飞行。
一旁的青鸾无奈叹了口气,清越的鸾鸣声响起,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
光翎撇撇嘴,这才让冰鸟恢复平稳飞行,但手却悄悄扶住了宁痕姿的后背,一股温润平和的魂力渡过去,缓解了孩子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
宁痕姿察觉到那股暖流,偏头看了光翎一眼,后者正装作看风景。
他收回目光,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很浅,很快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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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魂殿,长老殿。
作为大陆魂师圣地中最神秘、最崇高的所在,长老殿向来庄严寂静,寻常魂师连靠近都不敢。但今日,这份寂静被打破了。
“这就是那个让光翎跑出去几个月的小娃娃?”
雄狮斗罗——第四供奉,身材魁梧如铁塔,声如洪钟。他弯下腰,铜铃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被光翎牵着的宁痕姿,那目光犀利得像要把他里外看穿。
宁痕姿站得笔直,不躲不闪,迎着他的目光,礼貌颔首:“晚辈宁痕姿,见过雄狮供奉。”
声音清冷,吐字清晰,仪态无可挑剔。
雄狮斗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有胆色!”
其他几位供奉也闻讯而来。
千钧斗罗和降魔斗罗这对兄弟好奇地围着宁痕姿转圈,啧啧称奇:“极致之冰啊……还是变异武魂。小家伙,来,放点寒气看看?”
宁痕姿看向光翎,后者扬了扬下巴:“让他们开开眼。”
宁痕姿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精纯无比的冰蓝色寒气缓缓升腾,在空中无声凝结,化作一朵玲珑剔透的六角冰晶雪花,静静悬浮。雪花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光晕,寒意内敛,却让周围温度骤降。
“控制力不错。”一直沉默观察的雄狮斗罗忽然开口,“寒气凝而不散,魂力波动平稳。光翎,你教得还行。”
“那当然!”光翎得意地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几位供奉交换了一下眼神,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讶和赞赏。五岁的孩子,能有这份心性和控制力,实属罕见。
最令人意外的是金鳄斗罗——第二供奉,平日最为威严古板的老者。他走到宁痕姿面前,那双饱经沧桑的锐利眼眸盯着孩子看了许久,久到光翎都有些紧张地想上前时,老人忽然伸出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宁痕姿的脑袋。
“既然来了长老殿,就是自己人。”金鳄斗罗的声音依旧低沉威严,但细听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以后叫金鳄爷爷就行。”
此话一出,不光光翎愣住了,其他供奉也面露讶色。
要知道,金鳄斗罗在长老殿是出了名的严厉,对晚辈要求极高,从未见他主动让人如此亲近称呼。
雄狮斗罗立刻跟上:“那也得叫我雄狮爷爷!”
千钧、降魔也凑热闹:“我们呢?叫叔叔就行——虽然我们年纪也够当你爷爷了,但听着年轻点!”
光翎顿时不乐意了,一把将宁痕姿拉到自己身后,像个护崽的母鸡:“喂喂喂!你们干什么!这是我徒弟!要叫也是叫我老师!什么爷爷叔叔的,别把我家小痕姿叫老了!”
宁痕姿被光翎挡在身后,只露出小半张脸。他看看一脸不爽的光翎,又看看周围几位笑容满面的供奉,眼中闪过一丝细微的茫然。
他不太擅长应对这种过于直白热情的场面。
青鸾斗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适时开口解围:“好了,孩子初来乍到,让他先休息。光翎,带他去你殿里安顿。”
光翎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宁痕姿溜了。
背后传来雄狮斗罗粗犷的笑声:“跑什么!我们又不会抢你徒弟!小冰块,有空来雄狮爷爷这儿玩,爷爷这儿有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