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散尽时,栀安不过四岁,眉骨磕在青石上淌着血,却死死将三岁的栀宁护在身下,小拳头攥着温让留下的银镯碎片,指节泛白。沈确疯跑而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栀宁吓得哭出声,栀安却想起母亲临走前“往南走,找青霭山”的低语,拉起妹妹跌跌撞撞钻进密林。
沈确追到林边,望着茫茫林海,眼中满是疯狂与痛惜——他恨孩子们叛逃,却更怕他们落入傅家之手,终究没下令追杀,只对着密林嘶吼:“让让,我会护住我们的孩子!”他转身回府,一面加快夺权步伐,一面暗中派人搜寻,却始终留着余地,不愿伤他们分毫。
兄妹俩在林中迷了路,饿了吃野果,渴了喝溪水,栀安凭着幼时母亲教的辨认方向的法子,一路向南。几日后,两人虚弱地倒在青霭山脚,恰逢青霭仙门的弟子下山历练。领头的清衍真人见栀安眉眼神似温让(早年曾与温让有过一面之缘),又瞥见栀宁怀中的栀花玉佩,心中一动,便将他们带回了仙门。
青霭仙门远离朝堂纷争,以道法自然、护佑一方为念。掌门玄虚真人见两个孩子根骨奇佳,又藏着一股坚韧之气,便破例收为弟子,赐栀安道号“清玄”,栀宁道号“清瑶”,嘱咐清衍真人亲自教导。
栀安将银镯碎片藏在衣襟,懂事地对玄虚真人道:“弟子愿留在仙门修行,只求他日能护住妹妹,查明身世真相。”栀宁则怯生生躲在哥哥身后,小手紧紧攥着玉佩,只盼着能快点变强,不再任人欺负。
与此同时,东宫之中,五岁的秦时澈正跪在栀花树前,听父皇秦时渊说母亲夕颜已“仙逝”,却攥着母亲编的栀花绳不肯松手。秦时渊看着他酷似夕颜的眉眼,心中愧疚更甚,却只能沉声道:“澈儿,你是大靖太子,将来要承继大统,需摒弃儿女情长,专注朝政武学。”他请来最好的太傅与武师,亲自督导秦时澈,东宫书房的烛火常常彻夜不熄,小小的身影在卷宗与剑影中长大,孤冷的眼底,藏着对母亲的思念与对朝局的隐忍。
沈确得知栀安栀宁落入青霭仙门,既松了口气,又暗生牵挂。他深知青霭仙门与世无争,孩子们在那里能远离纷争,却也怕他们忘了自己,更怕他们永远不知道真相。他暗中派人给仙门送了不少药材与典籍,却从不留名,只盼着他们能平安长大。
第五章 仙途磨砺,双璧初成
十年光阴,弹指而过。青霭仙门的云雾滋养下,栀安已长成挺拔少年,承袭了温让的沉稳与沈确的谋略,修为在同辈弟子中独占鳌头,尤擅推演道法、布阵设防,玄虚真人常赞他“有济世之才”。他从未忘记母亲的下落,时常在夜深人静时摩挲银镯碎片,对着南方遥望,心中暗下决心:待修为有成,便下山查明当年真相,找到让母亲回来的法子。
栀宁也出落得亭亭玉立,继承了夕颜的灵动与敏锐,武学天赋惊人,一手暗器与剑法使得出神入化,清衍真人常说她“剑心纯粹,却藏锋芒”。她依旧攥着那半枚栀花玉佩,只是不再轻易落泪,偶尔会对着玉佩轻声问:“娘,你在哪里?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你了。”
仙门之中,两人虽道号清玄、清瑶,却始终以兄妹相称,彼此扶持。栀安凡事都护着栀宁,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栀宁也事事信任哥哥,唯他马首是瞻。只是偶尔,栀安会想起沈确,想起那个既利用他们、又似乎藏着深情的父亲,心中满是复杂。
这年,青霭仙门举办宗门大比,栀安与栀宁双双闯入决赛。决赛当日,栀安以精妙阵法困住对手,栀宁以凌厉剑法胜出,两人并肩站在领奖台上,成为仙门最耀眼的新星。玄虚真人看着他们,眼中满是欣慰,却也叹了口气:“你们根骨虽好,却心结未开,身世之谜终究是你们的劫,若想真正成长,需下山历练一番,红尘炼心。”
与此同时,汴京朝堂暗流涌动。沈确已权倾朝野,成为摄政王,却始终未娶,府中常年留着温让当年住过的院落,日日派人打扫,一如她未曾离开。他虽把持朝政,却从未做出谋逆之事,只暗中打压傅家,为温家平反铺路,等着栀安栀宁长大归来。
秦时澈已长成十七岁的少年太子,面容冷峻,行事沉稳,深得朝臣敬重。他暗中培养势力,查清了当年傅家构陷夕颜的部分罪证,却因顾及父皇与朝堂稳定,迟迟未能动手。他时常想起母亲,想起那半枚栀花玉佩,心中暗誓:定要为母亲洗刷冤屈,让傅家付出代价。
这日,傅家嫡女傅云溪奉父命前往青霭仙门,名为祈福,实则想拉拢仙门势力。她在仙门偶遇栀安栀宁,见两人气度不凡,又察觉栀宁怀中的玉佩似有渊源,心中暗生好奇。交谈中,傅云溪发现栀安聪慧过人,栀宁灵动可爱,竟生出几分好感,主动提出要与他们结交。
栀安察觉到傅云溪身份不简单,却并未点破,只虚与委蛇。他从傅云溪口中得知汴京局势,得知沈确已成摄政王,得知太子秦时澈沉稳有为,心中愈发坚定了下山的念头。
第六章 红尘历练,旧怨初逢
宗门大比结束后,栀安与栀宁遵照玄虚真人的嘱托,收拾行囊下山历练。临行前,玄虚真人递给栀安一枚令牌:“此乃温家当年在青霭仙门寄存的信物,若遇危难,可凭此令牌联系温家旧部。”栀安接过令牌,心中一震,原来母亲早已为他们铺好了后路。
两人一路向北,前往汴京。沿途之上,他们见识了民间疾苦,也遭遇了傅家暗卫的盘查。栀宁凭借易容术与暗器,数次化险为夷;栀安则凭借谋略,巧妙避开追兵,还救了不少被傅家欺压的百姓。
抵达汴京城外时,恰逢太子秦时澈率军巡查边境归来。城门处,栀安栀宁因没有路引被守军拦下,争执间,秦时澈的车架恰好经过。他掀开车帘,目光扫过栀宁怀中的栀花玉佩,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异动——那玉佩的纹路,竟与母亲遗留的半枚一模一样!
“住手。”秦时澈沉声开口,声音冷冽如冰。他翻身下马,走到栀安栀宁面前,目光紧紧锁住栀宁手中的玉佩:“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
栀宁警惕地看着他,将玉佩藏在身后:“与你无关。”
栀安上前一步,挡在栀宁身前,对着秦时澈抱了抱拳:“太子殿下,此乃家妹私物,还请殿下自重。”他认出了秦时澈的身份,心中满是复杂——眼前这个男人,是仇人的儿子,却也可能知道母亲的下落。
秦时澈看着栀安眉骨处淡淡的疤痕,又想起沈确暗中寻找的一双儿女,心中已有了答案。他并未点破,只道:“两位既是来汴京历练,不如随本太子入宫,也好有个照应。”他想查清两人的身份,想知道他们与母亲的关系,更想借此机会,拉拢这两位身手不凡的仙门弟子,对抗傅家与沈确。
栀安心中一动,他知道入宫或许能更快查到真相,却也明白宫廷险恶。他沉吟片刻,道:“多谢太子殿下好意,只是我们兄妹俩习惯了自由,不愿入宫叨扰。若殿下有需,我们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秦时澈见状,不再强求,只递过一枚太子令牌:“若遇危难,可凭此令牌联系东宫。”他看着栀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知道你在找什么,或许,我们可以合作。”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沈确的亲卫疾驰而来,为首的人看到栀安栀宁,眼中满是惊喜:“小公子,小小姐,摄政王大人找了你们十几年,终于找到你们了!”
栀安与栀宁脸色骤变,他们没想到,刚到汴京,就被沈确的人发现了。
秦时澈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忖:沈确果然与这兄妹俩有关。他不动声色地挡在栀安栀宁身前,对着沈确的亲卫道:“本太子的客人,谁敢放肆?”
亲卫们见状,不敢上前,只能僵持在原地。
栀安看着秦时澈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兄妹俩再也无法置身事外,卷入了汴京的权力漩涡与两代人的恩怨纠葛之中。
沈确得知栀安栀宁被秦时澈拦下,心中又急又怒。他既想立刻见到孩子们,又怕他们被秦时渊利用,更怕他们知道当年的真相后恨自己。他在府中来回踱步,望着温让当年住过的院落,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让让,孩子们回来了,可我该如何面对他们?”
汴京的夜色,浓稠如墨。栀安栀宁站在城门下,望着眼前的繁华与危机四伏,心中满是坚定。他们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好走,但他们已经长大了,有能力保护自己,有能力查明真相,有能力找到母亲,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而秦时澈,站在车架旁,望着栀安栀宁的身影,心中暗誓: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这两个与母亲息息相关的人,都要查清当年的真相,为母亲洗刷冤屈,也为自己,寻一份心安。
傅家府邸内,傅云溪看着手中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栀安栀宁,青霭仙门,太子,摄政王……汴京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一场围绕着身世、仇恨、权力与爱情的大戏,在汴京的夜色中,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