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六）

那边，百诺终于帮洛小熠处理完了伤口。

她缓缓站起身，指尖萦绕的淡紫色光晕如同残星般渐渐敛去，最后一丝暖光没入皮肤，只留下浅浅的余温。

她抬手替他理了理被泉雾打湿、黏在颈侧的衣角，指尖掠过布料时带着光象力量残留的微暖，拂开那缕碍事的发丝时，动作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细致，声音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百诺“好了，”

百诺“最近别做剧烈运动，”

百诺“煞气没清干净，”

百诺“再裂开的话，”

百诺“愈合起来只会更麻烦，”

百诺“说不定还会落下病根。”

洛小熠“谢谢你啊，”

洛小熠“百诺。”

洛小熠也跟着踉跄着站起来，右腿刚一受力，就疼得他龇了龇牙，却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子。

少年郎的脸颊还带着被泉雾熏染的微红，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发烫的耳廓，笑得有些傻气，那双总是燃着斗志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实打实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百诺“不客气。”

百诺弯了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那笑意浅得像风拂过水面的涟漪，却足以让暮色都柔和几分。

她正要转身去看索拉的恢复情况，眼角的余光刚扫到索拉微微颤动的羽翼，一股刺骨的寒意却毫无征兆地袭来。

那不是晚风的凉，是带着冰煞之力的、能冻透骨髓的冷，像是数九寒冬的冰棱，顺着脊椎猛地往上爬，瞬间驱散了周身的暖意。她心头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夜月月正从浓密的树影里缓步走出来。

她没像往常那样挂着漫不经心的笑，一身玄色衣袍在暮色里漾开冷冽的弧度，衣料上绣着暗纹的银线，在残阳下闪着细碎的寒光，像是蛰伏的毒蛇。

鸦羽般的长发垂落肩头，几缕碎发被晚风撩起，又无力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脸色白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毫无血色。

那双紫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像淬了冰的黑曜石，死死盯着洛小熠，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皮肉，直抵骨头，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被冻成了霜，连泉边袅袅的雾气都凝滞了几分，化作细碎的冰碴，簌簌地往下掉。

洛小熠“夜月月？！”

洛小熠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惊悸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一步，将百诺牢牢护在身后，后背绷得紧紧的，掌心攥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凸起，泛着青白色的光，声音里带着遏制不住的警惕，甚至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惧意：

洛小熠“你想干什么？”

夜月月像是没听见他的话，视线压根没在他身上停留半秒，径直越过他，落在他身后的百诺身上，那目光黏在百诺的脸上，又沉又冷，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偏执。

她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砸在空气里都能落下冰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