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社团招新日,整个高中的操场都被彩色帐篷和喧闹的人声填满。我抱着园艺社的宣传板,蹲在角落给刚扦插的满天星浇水,看着隔壁剑道社的帐篷前排起长队——时透无一郎正站在那里,一身黑色剑道服,手持竹刀,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次挥击都带起破空的风声。
我原本只是远远观望,直到园艺社的社长突然拍着我的肩膀说:“喂,和剑道社合作的‘绿植养护体验’,就交给你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推到了时透无一郎面前。他刚结束一场演示,额角沾着细汗,竹刀拄在地上,抬眼看向我时,雾青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茫然。
“时透同学,我们社团想邀请剑道社的成员一起参加绿植养护活动,”我把宣传册递过去,“主要是教大家怎么照顾盆栽,缓解训练压力。”
他接过册子,指尖扫过我的手背,温度比我想象的要高。“缓解压力?”他轻声重复,视线落在宣传册上的多肉植物图片上,“这个看起来很脆弱。”
“不会的,多肉很耐旱,”我赶紧解释,“而且养护它们的过程很治愈,就像……就像练剑时调整呼吸一样。”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好。”
活动定在周末的温室。那天他穿着便服,黑发松松地散在肩前,少了剑道服的凌厉,整个人柔和了许多。我教大家怎么给多肉换盆,他蹲在一旁,手指捏着小小的叶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它们。“为什么要把叶子掰下来?”他突然问。
“这是叶插,”我示范给他看,“把健康的叶子放在土上,过段时间就会长出新的小植株。”
他盯着叶片看了很久,然后把自己掰下的叶子小心地摆在托盘里,像对待珍贵的剑穗。“就像……断了的竹刀,也能长出新的刀刃?”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比喻。“差不多,”我笑着说,“只要有生命力,就能重新生长。”
活动结束时,他抱着一盆刚种好的姬星美人站在温室门口,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他的发梢上。“下次,”他突然开口,“可以教我种球穗花蔺吗?我哥哥以前很喜欢。”
我看着他怀里的小盆栽,叶片在风里轻轻晃动,像无数细碎的星星。“好啊,”我说,“下次社团活动,我带你来种。”
他的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像春风拂过湖面。“谢谢。”
那天之后,剑道社的成员开始频繁出现在园艺社的温室里。时透无一郎每次来都会带着竹刀,在温室外面的空地上练一会儿剑,然后再进来和我一起浇水、松土。有一次他练剑时不小心削断了温室外面的一株向日葵,他蹲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用竹刀在旁边挖了个坑,把断茎埋了进去。
“它还能活吗?”我走过去问。
“不知道,”他说,“但我想试试。”
后来那株向日葵真的长出了新的芽。那天他站在阳光下,看着嫩绿的新芽,笑得像个得到糖的孩子。我突然明白,所谓的社会联动,从来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让两个原本平行的世界,在某个瞬间温柔地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