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主墓室退出后，团队在水晶宫前厅短暂休整。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神中燃烧着新的决心——七块玉佩的线索像一张巨网在面前展开，既沉重又充满希望。
“我们的气瓶余量还能支撑两小时。”阿宁检查装备后汇报，“足够返回船上，但中途不能再有耽搁。”
吴三省点头：“按原路返回。沈小姐，玉佩的情况怎么样？”
沈清欢拿出几乎失去光泽的玉佩，它现在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青白玉石，只有贴近皮肤时才能感受到极其微弱的温热：“能量几乎耗尽，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恢复。”
“回到杭州后，解家有一些温养古玉的方法，可以试试。”解雨臣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一直在船上监控情况。
“谢谢解先生。”
队伍重新集结，张起灵依旧走在最前，沈清欢紧跟其后。回程的路本该比来时简单——毕竟已经走过一次，知道哪里有机关哪里安全。但就在他们即将离开水晶宫区域时，异变再次发生。
海底墓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某种能量波动引发的结构震颤。墙壁上的发光苔藓忽明忽暗，海水变得浑浊，能见度急剧下降。
“怎么回事？”吴邪紧张地抓住身边的石柱。
张起灵迅速判断：“主墓室的封印解除后，整个墓穴的能量平衡被打破。建筑可能开始不稳定。”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石块坍塌的巨响。来时的通道被落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个狭窄的缝隙。
“绕路！”吴三省当机立断，“阿宁，地图上有没有其他出路？”
阿宁调出之前测绘的地图：“有，但需要穿过一片未探索区域。根据声呐显示，那里结构复杂，可能是一个迷宫。”
“迷宫也得走。”潘子看着不断落下的碎石，“总比被埋在这里强。”
队伍转向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明显比之前走过的更古老，墙壁上的雕刻风格不同，更像是墓穴建造初期的工程通道。通道很窄，只能单人通过，张起灵侧身率先进入，沈清欢紧随其后。
走了约五十米，通道开始分叉。不是简单的左右分叉，而是像树根一样散开成五六条支路，每条都看起来一模一样。
“迷宫入口。”张起灵停下脚步。
沈清欢的玉佩在这时微微发热——不是能量恢复的那种温热，而是一种指向性的热度，像指南针一样指向其中一条通道。
“走这边。”她凭着直觉说。
张起灵没有多问，直接走向她指的方向。其他人虽然疑惑，但选择相信她的判断。
这条通道蜿蜒曲折，不时又有新的分叉。每次遇到选择，沈清欢都凭着玉佩的感应指路。奇怪的是，玉佩的感应似乎并不总是选择最宽敞或最明显的路，有时甚至会指向一个几乎被珊瑚封死的缝隙。
“清欢，你确定是这条路吗？”在第三次钻过一个狭窄缝隙后，吴邪忍不住问，“我们好像在往更深处走。”
沈清欢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但玉佩的感应很明确：“相信我。”
张起灵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继续走。”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通道豁然开朗。他们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顶部垂下无数钟乳石，在头灯光照下泛着莹润的光泽。最惊人的是，溶洞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清澈见底，池底铺满了发光的鹅卵石，像一片倒映的星空。
“这里……”沈清欢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好美。”
但张起灵的表情却凝重起来。他走到池边蹲下，仔细观察那些发光的鹅卵石，然后沉声说：“这不是天然形成的。”
“什么？”
“这些石头是人为摆放的，排列成星图。”张起灵指向池底，“你们看，这些发光的石头是不是组成了某个星座？”
沈清欢仔细看去。确实，那些鹅卵石的排列不是随机的，它们组成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星图——不是北斗七星，也不是常见的二十八星宿，而是一个螺旋状的图案，中心特别明亮。
“这是……归墟星图。”她忽然想起徐衍玉简中的记载，“归墟之眼在天文上的投影。古代方士认为，归墟的位置会对应天上的某个星域，这个星域每百年才会完整显现一次。”
“所以这里是天文观测点？”吴三省问。
“不止。”沈清欢环顾四周，发现溶洞墙壁上刻满了细密的刻度线和符号，“这里还是一个巨大的计时器。看这些刻度，记录了时间流逝，可能……记录了归墟之眼开启的周期。”
她走到墙边，手指拂过那些古老的刻痕。触碰到墙壁的瞬间，熟悉的共感袭来——
这一次的画面格外清晰。
她看到古代的方士们聚集在这个溶洞中，仰头观察着从水面透下的天光。有人记录星位，有人计算时间，有人在水池中摆放石头，模拟星空变化。他们热烈讨论，激烈争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对知识的渴求和对真相的执着。
然后画面一转，她看到徐衍——年轻时的徐衍，眼中还没有后来那种沉重和悔恨，只有纯粹的热情。他站在池边，手中拿着七块玉佩的草图，向其他方士讲解着什么。
“归墟之眼，百年一现。七星玉佩，乃开启之钥，亦为封印之锁。”年轻的徐衍声音清朗，“吾辈当寻齐七佩，一窥终极之谜！”
其他方士纷纷响应。那个时代的他们，真的相信通过努力可以揭开宇宙的秘密，可以掌握长生的法则。他们是探索者，是先行者，虽然最终走向了错误的道路，但那份对未知的渴望是真实的。
画面再次变化。多年后，实验失败，徐衍独自回到这个溶洞。他已不再年轻，鬓角有了白发，眼中满是疲惫和痛苦。他跪在池边，看着水中的星图倒影，低声自语：
“错矣，皆错矣。归墟非人可窥，终极非人可知。吾等妄图以凡人之身，窥探神之领域，终招灾祸。”
他将手中的玉佩草图撕碎，碎片撒入池中。然后开始修改墙壁上的记录，将原本开启归墟的方法改为封印之法。他知道自己无法挽回已经造成的伤害，只能尽力阻止后人重蹈覆辙。
“后世若有人至此，当知归墟不可启。若必启之，需怀必死之志，且需七佩合一，以正法开。否则，祸及苍生，吾罪难赎。”
这是徐衍最后的记录，也是他对后人的警告。
画面消散，沈清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泪流满面。她能感受到徐衍最后的悔恨和痛苦，那种明明已经意识到错误却无力完全挽回的绝望。
“你看到了什么？”张起灵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沈清欢擦去眼泪，将看到的画面告诉大家。听完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所以徐衍最后是后悔的。”吴邪喃喃道，“他其实是个好人，只是走错了路。”
“走错路的代价太大了。”阿宁说，“那些实验品的命运，他永远无法弥补。”
“但至少他留下了警告。”沈清欢看向池中的星图，“也留下了阻止灾难的方法。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他未竟的事——集齐玉佩，封印归墟。”
“先离开这里。”吴三省看了看气瓶余量，“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然而当他们准备继续前进时，却发现一个问题——这个溶洞没有明显的出口。他们进来的通道是单向的，四周都是天然岩壁，唯一的出路似乎只有那个发光的水池。
“不会要从水里游出去吧？”潘子皱眉。
张起灵走到池边，仔细观察池水。池水清澈见底，能看到池底除了发光的鹅卵石，还有一个明显的凹陷，形状……正好是一块玉佩。
“需要玉佩开启出口。”他说。
沈清欢拿出自己的玉佩。虽然能量几乎耗尽，但形状应该匹配。她将玉佩放入凹陷处，完美契合。
瞬间，池水开始旋转，形成一个漩涡。但不是要将他们吸入，而是在池底打开了一个洞口——洞口通往另一个水下通道。
“这设计真巧妙。”吴三省赞叹，“只有持珮者才能找到并打开这个出口。”
“走吧。”张起灵率先跳入池中，游向洞口。
其他人依次跟上。洞口后的通道很狭窄，但水流方向明确，显然是通向某个出口。游了约十分钟后，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人造光，而是自然的阳光透过海水洒下的光。
他们回到开阔海域了！
上浮过程很顺利。当沈清欢冲出水面，呼吸到新鲜空气时，忍不住大口喘息。阳光刺眼，海风轻拂，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探索者号”就在不远处，看到他们浮出水面，立刻放下小艇来接。
回到船上，所有人都瘫倒在甲板上。连续数小时的高强度潜水，加上精神上的冲击，让每个人都筋疲力尽。
大刘姐准备了热姜汤和食物，但沈清欢只喝了几口汤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昏天黑地，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中午。
她起床洗漱后走上甲板。阳光正好，海面平静，“探索者号”正在返航途中。张起灵站在船头，看着远方。
“醒了？”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
“嗯。”沈清欢走到他身边，“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到杭州？”
“明天下午。”张起灵说，“吴三省和解雨臣在整理这次行动的收获，制定下一步计划。”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沈清欢问，“集齐七块玉佩，封印归墟。”
张起灵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我也是。”沈清欢微笑，“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有可能。”
张起灵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温和：“你的玉佩，给我看看。”
沈清欢从脖子上取下玉佩递给他。张起灵接过，仔细观察。玉佩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块普通的玉石，只有最中心的位置还残留着一点极其微弱的蓝光。
“能量核心还在，没有完全耗尽。”他说，“回到陆地后，可以用一些方法温养恢复。”
“解先生说他家有些方法。”
“解家的方法可能有效，但最好还是用张家的。”张起灵顿了顿，“我……记得一些温养古玉的古法，可以试试。”
沈清欢惊讶：“你记起来了？”
“不是完全记起，是看到玉佩时，一些记忆碎片浮现。”张起灵揉了揉太阳穴，“好像……我曾经也有一块类似的玉佩，或者接触过。用特定的方法温养过。”
这是记忆恢复的迹象！沈清欢心中激动：“慢慢来，不要急。能想起一点是一点。”
“嗯。”张起灵将玉佩还给她，“回到杭州后，先休整一段时间。你需要恢复体力，玉佩也需要恢复能量。”
“那你呢？”沈清欢问，“你会留在杭州吗？”
张起灵看着她：“你想我留下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沈清欢脸一热，但还是认真回答：“想。但如果你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我可以等你。”
“我没什么事要处理。”张起灵说，“除了找回记忆，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帮你集齐玉佩。”
这话说得很平淡，但沈清欢听出了其中的分量。她心中温暖：“谢谢你。”
“不用谢。”张起灵望向远方，“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海风吹过，带着咸味和自由的气息。远处，海鸟在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沈清欢握紧手中的玉佩，感受着那微弱的温热。虽然能量几乎耗尽，但它依然在跳动，像一颗沉睡的心脏，等待着被重新唤醒。
七块玉佩，七个地方，三十七年的时间。
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而且，不是一个人。
有张起灵在身边，有可靠的同伴，有明确的目标。
无论前方有什么困难，她都有信心面对。
因为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
而她，就是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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