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宜公主周岁宴的余波尚未平息,一道突如其来的坏消息便砸向了安陵容。
其父安比槐,在随军护送西北前线银粮时,竟遭流匪劫掠,失了大批粮饷。
虽侥幸保得性命,却因失职之罪,被皇帝下旨革职查办,押入大牢候审。
消息传到后宫,众人反应各异。
有叹息安陵容时运不济的,有幸灾乐祸她刚得宠便遭此打击的。
更有华妃之流暗自冷笑,觉得这是上天助她,正好煞一煞这看似温顺却莫名得宠的小贵人的气焰。
钟粹宫东配殿内,安陵容听闻此讯,面上适时地露出惊惶、悲痛之色。
甚至在皇帝前来安抚时,恰到好处地落下几滴眼泪。
表现得六神无主,楚楚可怜。
将一个突闻父难,惶恐无助的妃嫔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皇帝见她如此,倒生了几分怜惜。
温言安慰了几句,却并未松口赦免安比槐。
西北军务紧要,粮饷被劫非同小可。
安比槐失职是事实,皇帝即便有心偏袒,也不能不顾及朝野议论与军心。
旁人只道容贵人此番必受牵连,恩宠恐将大减。
却无人知晓,安陵容心中对此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厌烦。
她对那个懦弱无能,只知攀附女儿的父亲并无半分感情。
他入狱与否,于她而言并无区别。
但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终究碍眼。
且容易让人借此做文章,影响她目前的安稳日子。
于是,在又一次侍寝之夜,于那精心编织的绮丽幻梦中。
安陵容趁着皇帝意乱情迷,心神最为松懈之际,将一丝极淡却精纯的惑神本源之力悄然渡入其识海。
翌日,皇帝醒来,虽觉昨夜梦境有些模糊。
但看着怀中娇弱沉睡,眼角犹带泪痕的安陵容,心头一片柔软。
早朝时,面对御史要求严惩安比槐以儆效尤的奏章,皇帝罕见地犹豫了。
他想起容贵人梨花带雨的模样,想起她平日里的温顺可人。
又想到西北流匪确实猖獗,安比槐一个文官,随军护送本就勉强。
最终,皇帝下旨,以“失察之罪,情有可原”为由将安比槐革职。
但免其死罪及流放,只令其闭门思过,永不叙用。
旨意中,还特意提及“念及其女容贵人在宫,侍奉勤谨”,算是给了安陵容天大的脸面。
此旨一下,后宫哗然。
谁也没想到,皇帝竟会为了一个区区贵人,如此轻描淡写地处置了涉及军需的重犯。
华妃气得砸了手中的茶盏,甄嬛亦是蹙眉深思。
觉得这安陵容的柔弱,怕是比想象中更有分量。
皇后则捻着佛珠,眼神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安陵容对此结果毫不意外,只“感激涕零”地领了恩典,依旧深居简出。
扮演着那个因父获罪而“惊魂未定、需静养压惊”的可怜贵人。
然而,此事终究让她心生一丝被俗务搅扰的不快。
她需要一点乐趣,来排遣这无聊的纷扰。
她命人在临水的僻静轩榭备下清茶点心,屏退左右,只身等待。
她知道,有人一定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