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天色将暮未暮之时,果郡王允礼的身影便出现在了轩榭外。
他显然是寻了借口溜出宴饮之所,匆匆赶来。
呼吸略显急促,眼中燃烧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与急切。
自那日拾得海棠绢帕,他几乎是数着时辰盼着再次相见。
“王爷来了。”
安陵容并未起身,只懒懒倚在铺了软垫的美人靠上。
手中把玩着一只空了的白玉酒杯,眼波斜睨过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挑衅。
“这般急切,也不怕被人瞧见?”
她今日未施太多幻术,真容在朦胧暮色与轩内昏黄烛光下若隐若现,比往日更添几分妖冶魅惑。
因着父亲之事带来的一丝烦闷,使得她眉宇间染上些许漫不经心的桀骜,反而更勾得人心痒难耐。
允礼喉结滚动,几步上前。
挥退了她虚设的侍从,急切地握住她的手,入手一片滑腻微凉。
“陵容……”
他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想你想得紧……”
什么礼法规矩,什么君臣之别,在蚀骨的渴望面前,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安陵容任由他握着,另一只手却抬起,指尖轻轻点在他唇上,止住了他后续的话语。
她微微凑近,吐气如兰,带着酒香与异香。
“王爷可想清楚了?这般偷偷摸摸,终非长久之计。”
她眼波流转,似有深意。
“难道王爷就甘心,永远只做这暗夜里的影子,见不得光?”
允礼心中一震,握住她的手微微收紧。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安陵容轻笑,抽回手,起身踱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沉的夜色。
她背影窈窕,语气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蛊惑。
“王爷文韬武略,胸怀锦绣,难道就甘心一辈子做个闲散王爷,看着他人坐拥天下,享尽荣华。”
“而你……连与自己心仪的女子光明正大说句话,都要提心吊胆?”
她转过身,直视着允礼骤然收缩的瞳孔,红唇勾起一抹惊心动魄的弧度。
“那个那位子他坐得,王爷你,为何坐不得?”
“轰——!”
她这话,如同惊雷在允礼脑中炸响。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女子。
篡位?!她竟敢……竟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然而,震惊过后。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恐惧、刺激、野望与疯狂的灼热,却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
他从未想过,或者说,不敢深想。
可此刻被她这般直白且带着诱惑地挑明,那深埋的种子竟开始疯狂滋长。
是啊,凭什么?
凭什么皇兄可以坐拥天下,坐拥后宫佳丽三千。
包括眼前这个让他魂牵梦绕,却永远无法真正拥有的女人?
而自己,只能做个仰人鼻息的亲王,连这份禁忌的感情都要隐藏在黑暗之中?
安陵容看着他眼中剧烈翻腾的情绪,知道火候已到。
她不再逼迫,反而柔了神色,款步走回他身边,玉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声音低得如同魔鬼的絮语。
“王爷怕了?陵容只是不忍见王爷明珠暗投,才华埋没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