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视线被泪水浸得一片模糊,喉咙里挤出的呜咽。
在叠浪般的呐喊声里,轻得如一缕快要熄灭的烟。
人群混乱地跺着脚,每一下如踩在她的心口。
耳边此起彼伏的,全是对ACE的咒骂。
污言秽语裹着热浪扑过来,让她的心脏突突地跳,像要炸开。
穆歆糖想起盛也和她描述心脏病发作的痛苦,可此刻她却觉得,那点形容根本不够……
她的疼,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
是因为拳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好几次差点被对手掀翻在地,又硬生生撑了起来。
已经过去五个回合了。
瘦弱的她被裹进人潮里,像一片被狂风卷着的叶子。
眼看就要挤到拳台边,突然有只肮脏的手,大胆地伸进了她的裙摆。
穆歆糖尖叫着挣扎,却被挤着扑进两个男人中间,她被夹在中间。
刚甩开那只手,就撞上两具肥腻的肉体,汗臭味混着烟味涌进鼻腔,呛得她几欲作呕。
第四回合的锣声敲响。
擂台上肉搏的击打声骤然清晰,拳拳到肉的闷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终于,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嘶吼里。
苏新皓一个漂亮的摇闪,躲过对手的重拳,紧跟着一记勾拳砸在对方下颌,那人轰然倒地。

少女笑出声,眼前却晃过一片猩红的血。
是哥哥的血,也是对手的血。
可那又怎样?
哥哥回击了。
回击就代表他想活下去,他不想认输。
穆歆糖抱着胳膊,在擂台边缩在一堆亢奋的男人中间,哭得撕心裂肺,又笑得像个疯子。
最后一个回合,ACE逆风翻盘,一记精准的摆拳敲定胜局。
裁判还没来得及宣布结果,现场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ACE”的名字被喊得一声高过一声,先前的诅咒早已变成狂热的拥趸。
唯有三楼包厢里,那个刀疤脸的男人,冷冷地吐出一口烟圈,皱着眉,起身拂袖而去。
穆歆糖劫后余生般地抽噎着,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灰尘,拔腿就追着苏新皓跑进后台。
两个服务生端着沉甸甸的筹码,匆匆从她身旁经过,压低的交谈声飘进耳朵里。
龙套幸好今天ACE戴了头盔,不然那张帅脸,可就真可惜了。
#龙套他肯定知道自己状态不好才戴的吧?
龙套这还是他第一次达到四个回合,打得太险了。
穆歆糖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不远处那扇虚掩的门上。
那是哥哥刚进去的房间。
她站在门口,抬手擦干脸上的泪,又用力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才轻轻按下了门把手。
门开了。
入眼便是一片刺目的青紫。
十八岁的少年,脊背修长而挺拔,长期打拳让他身上覆盖了一层漂亮的肌肉。
不是聊胜于无的单薄线条,也不是夸张到不协调的壮硕。
苏新皓正背对着她换衣服,听到门口的动静,动作一顿,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苏新皓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