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晚上，庄序的短信来了。
“我妈住院了，肺炎。医生说还好来得不算晚。”后面跟着一句，“谢谢你提醒。”
叶容盯着那行字，觉得病房的空调太冷了。
她开始像做实验一样，小心翼翼地验证其他碎片。
“记忆”里，下周物理老师会因急事请假，换成年级主任代课。果然，周一早读时广播通知响起。
“记忆”里，学校后门那家奶茶店周三会推出新品“芒果波波”。果然，她路过时看到了招牌。
“记忆”里，聂曦光——那个“故事”的女主角，会在月底的全省模考中，数学考出匪夷所思的149分。成绩公布那天，叶容挤在红榜前，看见“聂曦光”三个字后面跟着醒目的数字。
149。
分毫不差。
她站在人群里，忽然觉得阳光很刺眼。
*
“你怎么了？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放学路上，庄序推着车走在她旁边。他母亲病情稳定了，他眉头舒展了些，但眼下还有青黑。
叶容张了张嘴。
她想说：庄序，我好像不小心看到了我们的人生剧本。
她想说：你以后会爱上一个特别好的人，但你会因为骄傲和自卑把她推开。你会说她是“寄生虫”，然后后悔很多年。
她想说：我也会遇见一个人，可如果按剧本走，我好像……成了你们故事里的绊脚石。
最后她只是踢开脚边的小石子，闷声说：“快高考了，焦虑。”
庄序侧头看她。夕阳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十七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日后清俊的影子。“你正常发挥就行。”他说，顿了顿，“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算难得的温和了。
放在以前，叶容心里能放三分钟烟花。
可现在，她脑子里飘过“记忆”里的那些画面——他对着聂曦光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会有她从未见过的、挣扎又滚烫的光。
原来是这样。她忽然明白了。
原来她对庄序的那点朦胧好感，像早春的薄雪，太阳一晒就没了痕迹。而他心里能点燃那团火的人，从来不是她。
“庄序，”她忽然停下脚步，在晚风里很认真地说，“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遇到什么人，别老是自己扛，也别老说反话。”
少年愣住。
“喜欢就说喜欢，想要就说想要。”她笑起来，眼圈却有点发酸，“自尊心这东西，有时候特耽误事儿，真的。”
这话是说给他的，也像是说给那个“剧本”里，未来别扭又骄傲的庄序。
***
那天深夜，叶容在台灯下翻开日记本。
她写了三个字：“是真的。”
然后划掉，改成：“也许是真的。”
最后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父亲的号码。在“记忆”里，大概一年后，父亲会听信一个老同学的话，投资一个听起来很美好的新能源项目，然后血本无归，父亲因此受到处分。
她手指悬在拨打键上很久。
最后，她点开微信，用尽量随意的语气，发了条语音：
“爸，我今天听同学说她家被骗了，就是那种熟人拉投资的。您最近要是有人找您投什么新项目，可得查得特别特别仔细啊，现在骗子可多了。”
发完，她把手机扣在胸口。
心脏在黑暗里跳得又重又快，像在胸腔里敲一扇陌生的门。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叶容想，如果这真的是一本小说，那从她发出这条消息开始，故事的页码，是不是已经被风吹乱了？
而她这个意外拿到剧本的配角，又该往哪里走？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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