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容觉得自己像个小心翼翼的“时空管理员”——还是没有工资的那种。
她给庄序母亲匿名汇款那天，在ATM机前犹豫了足足五分钟。倒不是心疼钱，而是她那个常年余额四位数的银行卡突然要转出一笔“巨款”，实在很没有说服力。
最后她用了妈妈的副卡，转账留言填了个“早日康复”，然后火速删除短信记录。做完这一切，她对着ATM机黑屏上的自己做了个鬼脸。
“叶容啊叶容，”她小声嘀咕，“你这算剧透呢，还是算修改游戏存档呢？”
*
庄序母亲出院那天，叶容假装偶遇去了医院。
病房里消毒水味道还是很重，但阳光很好。庄妈妈靠在床头，拉着她的手说了很多话，说小序这几天总念叨容容怎么样了，说多亏了不知哪个好心人垫了医药费。
“阿姨，可能就是水滴筹之类的。”叶容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给庄序递了个洗好的苹果。
庄序接过苹果，没说话，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深得像要把人看穿。
叶容心里一咯噔，面上却笑得更自然：“看我干嘛？我脸上有物理公式？”
“没有。”庄序移开视线，削苹果的手很稳，“就是觉得你车祸后，有点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变好看了？”
“变安静了。”他说。
叶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庄序同学，你以前可从来没说过我吵。”
庄序没接话，只是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苹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在垃圾桶边缘，像某种没说完的话。
走出医院时，叶容看着庄序去取单子的背影，忽然想：在那些“记忆”里，聂曦光是不是也这样，看着他沉默又固执的背影，想靠近又怕被推开？
她摸出手机，在备忘录里打字：
“验证点四：庄序妈妈医药费事件。结果：匹配度100%。备注：匿名汇款成功，但庄序好像起了疑心。补充：苹果削得真好，这技能以后便宜谁了呢？”
打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最后那句话删掉了。
她合上日记本，点开和庄序的聊天窗口。
他们的对话还停留在三天前，她问他阿姨出院后恢复得怎么样，他回了个“还好”。
叶容盯着那个“还好”，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发出去的是：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
“庄序，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可能……一直活在某种设定里？”
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秒速撤回。
但庄序已经看到了。
“？”
“没事，我中二病犯了。”叶容火速转移话题，“对了，你暑假是不是要去打工？我表哥公司招实习生，一天两百，去不去？”
这倒是真的。她特意打听的。
庄序又回了个“？”，然后说：“你怎么知道我要打工？”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叶容发了个得意的表情，“去不去嘛，机会难得，还能写进简历里。”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叶容以为他睡了，手机才震了一下：
“把联系方式发我。”
叶容把表哥的微信推过去，然后整个人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银白的线。她想起“剧本”里，庄序因为家境，暑假打了三份工，累到胃出血进医院，还瞒着所有人。
现在，至少能轻松一点了吧。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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