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南京,梧桐叶已经浓密得像要滴出油来。毕业典礼刚散场,校园里四处晃动着黑色的学位服,像一群快乐的企鹅。
聂曦光站在三号宿舍楼下的香樟树荫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学位服垂下来的穗子。那穗子被她捻得都有点毛了,楼里的舍管阿姨都从窗口探出头看了她三次。
手机震了一下,庄序发来的:“下楼”
就这么两个字,连个标点都吝啬。聂曦光对着屏幕做了个鬼脸,心里那只揣了半个月的兔子又开始蹦迪了。自从上次那场“葡萄测试”之后,庄序就跟个没事人似的,该上课上课,该打球打球,顶多微信上问一句“工作定苏州哪儿了”,活像那晚吃掉她葡萄的不是他本人。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荫里走出来。
庄序就站在路灯刚亮起的光圈边缘,身上也套着那身宽大的学位服,额发被汗浸湿了些,贴在眉骨上。他手里拿着个什么东西,在暮色里反着点微光。
“等很久了?”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没,刚下来。”聂曦光努力让语气轻松,“里面太吵了,我脑仁疼。”
庄序没接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是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巴掌大,里面躺着一颗——葡萄干?
“我请生物实验室的李师兄帮忙做的脱水处理。”庄序的声音在渐浓的夜色里格外清晰,“他说能保存很多年。”
聂曦光抬起头,撞进他眼睛里。那片总是平静无波的海,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庄序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像往常一样专注,又似乎多了点什么。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鼓足勇气:“我始终觉得,在不能给你任何像样的承诺之前,只说一句‘喜欢’太轻了。”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轻飘飘的话,配不上你那么重的真心。”
晚风吹过,香樟树叶沙沙作响。聂曦光觉得自己的眼眶也开始发胀。
“现在我拿到了华盛证券的offer,起薪是行业前三,我知道这在你家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至少……是一个像样的开始。”庄序的目光紧紧锁着她,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坚定,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聂曦光,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华盛证券离双远光伏很近,以后我们可以一起上班,一起下班……”
“不要!”聂曦光几乎是脱口而出。
庄序愣住,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聂曦光上前一步,也顾不上什么矜持了,伸手就捂住他的嘴,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她的眼睛在路灯下亮得惊人。
“我的意思是,”聂曦光深吸一口气,声音软下来,但每个字都像钉子,牢牢钉进这个夏夜,“庄序,我要你去上海,去最好的平台,做你最想做的事。我不要你为了我来苏州,不要你为我放弃任何东西。那种为了爱情放弃前程的戏码,早就不流行了,咱们不演这个剧本,好不好?”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