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室友们陆续到了。 一个学金融的杭州姑娘,一个学统计的成都妹子,还有一个——叶容看着最后进来的高挑女生,愣了愣。
“季桐师姐?”
“叶容?”对方也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在复旦?”
“我来读研。你呢?”
“医学院,博士。”季桐放下行李箱,笑着给了她一个拥抱,“天啊,太巧了!本科毕业后就没见过你了。”
叶容也笑了。季桐是她南大时的学姐,大她三届,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另外两个室友好奇地看过来,季桐大方介绍:“我学妹,南大的,特别厉害。当年我们搞案例分析大赛,她带我们队拿了一等奖。”
“那是学姐领导有方。”叶容有点不好意思。
互相认识后,四个女生开始整理宿舍。季桐凑到叶容身边,压低声音:“对了,我刚才在楼下看到林屿森师兄了。你们认识?”
叶容手一抖,差点打翻水杯:“……嗯,朋友。”
“朋友?”季桐挑眉,“林师兄可是我们医学院的传奇人物,车祸后硬是复健回手术台的狠人。而且——”她拖长音调,“他平时可不怎么‘朋友’到女生宿舍来。”
叶容假装专心整理书桌:“他正好来开会。”
“哦——”季桐笑得意味深长。
“……”
五点半,叶容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对着镜子看了三遍。 季桐躺在床上看书,瞥她一眼,悠悠道:“见朋友需要涂口红吗?”
“天气干。”叶容面不改色。
“哦,那需要喷香水吗?”
“……”
季桐笑出声:“去吧去吧,玩得开心。”
林屿森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换了件白色的衬衫,站在那棵最大的梧桐树下,低头看手机。傍晚的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
有那么一瞬间,叶容觉得这一幕很不真实。像从某本书里走出来的人,突然站在了她真实的生活里。
“等很久了?”她走过去。
“刚到。”林屿森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打量她一眼,“裙子颜色很衬你。”
叶容耳根微热:“谢谢。”
餐厅离学校不远,是家装修雅致的老店。林屿森显然是常客,老板娘亲自来招呼:“林医生来啦,这位是?”
“朋友,叶容。”林屿森介绍得简洁,“李姐,老样子,再加一份酒香草头和荠菜馄饨。”
“好嘞,红烧肉多给你加点汁。”老板娘笑着去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是上海的老街,梧桐叶在晚风里沙沙作响,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骑过。
“你和老板娘很熟?”叶容问。
“嗯,以前常来。”林屿森给她倒茶,“读书时在这打过工。”
“打工?”
“那时候想攒钱买台好点的显微镜。”他语气平淡,
叶容握着茶杯,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林屿森家境不错,完全不能想象他会有这样的过去,会在这里打工。
菜上来了。红烧肉油亮诱人,草头碧绿,馄饨在清汤里浮沉。林屿森很自然地给叶容夹了块肉:“尝尝,李姐的红烧肉是一绝。”
叶容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化开,甜而不腻。她满足地眯起眼:“好吃。”
“喜欢就好。”林屿森眼里有笑意。
他们边吃边聊。林屿森说医院的趣事,叶容说南大的回忆,说聂曦光和庄序,说她对研究生生活的忐忑和期待。不知不觉,天完全黑了,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对了。”林屿森忽然说,“下周仁华有场医疗管理讲座,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帮你留个位置。”
“可以吗?”
“主讲人是我导师,他喜欢好学的年轻人。”林屿森顿了顿,“而且,这对你的研究方向应该有帮助。”
叶容心里一暖:“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林屿森看着她,很认真地说。
吃完饭,林屿森送她回宿舍。 九月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他把外套递给她:“披上吧,别着凉。”
外套上有和他身上一样的皂荚香,淡淡的,很好闻。叶容披着外套,和他并肩走在复旦的校园里。路过光华楼时,有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笑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到了。”在宿舍楼下,叶容把外套还给他,“谢谢你,林屿森。”
“不用客气。”林屿森接过外套,语气自然,“我们现在是朋友了,不是吗?”
叶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点头。
“上去吧,早点休息。”林屿森朝她挥挥手,“周末如果没事,可以去看画展。我有两张票。”
叶容看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好。”
她转身上楼,走到二楼时忍不住回头。林屿森还站在那儿,在路灯下朝她点了点头。
宿舍里,季桐正在敷面膜。 看到叶容进来,她含糊不清地说:“回来啦?林师兄送你到楼下?”
“嗯。”
“可以啊叶容同学。”季桐撕下面膜,“进展神速。”
“只是吃个饭……”
“只是吃个饭,需要脸红成这样?”季桐凑近看她,笑了,“行了,不逗你了。不过说真的,林师兄可是很抢手的。你要好好把握。”
叶容没说话。她走到窗边,看向楼下。林屿森已经走了,路灯下空无一人,只有梧桐叶的影子在风里摇晃。
上海的夜空难得有星星,稀疏的几颗,但很亮。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