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上海依然燥热。叶容拖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站在研究生宿舍楼下,仰头看着这栋略显陈旧的苏式建筑,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适时地震动起来。
聂曦光:到上海了吗?宿舍怎么样?有没有见到林医生?[吃瓜.jpg]
叶容:刚到宿舍楼下。以及,我是来读书的,不是来追人的。[微笑]
聂曦光:读书和追人冲突吗?不冲突啊。[狗头] 庄序说这周末要回苏州,不然就能一起吃饭了。
叶容:好好谈恋爱,别操心我。
聂曦光:那不行,咱们可是双向奔赴的cp粉头子。
叶容笑着收起手机,正要拎起箱子,身后传来温和的男声:“需要帮忙吗?”
转身,林屿森就站在三步之外。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手里拎着个印着复旦logo的文件袋。
“林屿森?”叶容惊讶,“你怎么……”
“来医学院开个研讨会。”林屿森示意了下手里的文件袋,很自然地走到她身边,接过那个最大的箱子,“来读研?”
“嗯,真巧啊,林屿森,我报了复旦企业管理专业王老师的研究生。”叶容跟在他身后走进宿舍楼,看着他熟练地和宿管阿姨点头致意,忍不住问,“你对这儿很熟?”
“之前在复旦读的医学部。”林屿森按下电梯按钮,侧头看她。
电梯缓缓上升。封闭的空间里,叶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荚香气,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味道。
“宿舍在几楼?”
“五楼,502。”
“朝南,采光不错。”林屿森说,然后在电梯到达时补充道,“我读研时住过那间。”
叶容又一次愣住:“这么巧?”
“可能是复旦的传统,总把最难搞的专业安排在同一层。”林屿森眼里有很淡的笑意,“医学生,法学生,还有你们管院的,都是熬夜大户。”
宿舍比想象中整洁。 四人间,目前只到了叶容一个人。林屿森把箱子放在靠窗的位置,很自然地拉开窗帘,检查了下窗锁。
“这扇窗的插销有点松,报修过吗?”
“我刚到……”
“我看看。”他俯身摆弄了几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巧的螺丝刀——叶容没看错。一分钟不到,他直起身:“好了。不过晚上还是关紧些,五楼风大。”
叶容看着他把螺丝刀收回去,终于忍不住问:“你随身带这个?”
“职业习惯。”林屿森语气平淡,“手术器械和螺丝刀,原理差不多。”
这话说得,叶容竟无法反驳。
整理行李时,林屿森没马上走。他靠在门边,看她从箱子里拿出那本厚厚的《管理学原理》,忽然开口:“聂曦光和庄序最近怎么样?”
叶容愣了下。
“挺好的。”她把书放在桌子上,“曦光在双远光伏轮岗,庄序在华亚银行培训。就是……异地恋,有点辛苦。”
“二十三分钟的高铁,也不算异地。”林屿森道。
两人一时无言。叶容继续整理东西,林屿森就静静看着。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时间仿佛被拉得很长。
“你呢?”叶容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手恢复得怎么样?”
“可以拿手术刀了。”林屿森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又握紧,“不过复杂的手术还需要时间。目前主要在门诊和教学。”
他说得很平淡,但叶容听出了其中的重量。林屿森回上海后,她们偶尔有邮件往来,而且从“记忆”里她知道那场车祸对他意味着什么,知道一个外科医生失去手术能力是多大的打击,更知道他为了重新拿起手术刀付出了多少。
“那……恭喜。”她轻声说。
林屿森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问:“晚上有空吗?”
“嗯?”
“学校门口有家本帮菜,红烧肉做得不错。”他说,“算是……欢迎你来上海。”
叶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心里涌起一阵隐秘的、不合时宜的欢喜。
“我……”她张了张嘴。
“如果你有安排……”
“有空。”叶容打断他,然后补了一句,“正好想尝尝上海菜。”
林屿森眼里的笑意深了些:“那六点,我在宿舍楼下等你。”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