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叶容和林屿森两人准时到达老鸿兴。聂曦光和庄序已经等在包厢里了。
“容容!”聂曦光站起来,给了叶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好奇地看向她身后的林屿森。
“曦光,庄序,介绍一下。”叶容侧身,“这是林屿森,我男朋友。”
林屿森微笑着伸出手:“你们好。”
庄序握手时很客气:“林先生你好。”
聂曦光的眼睛则亮晶晶的,在叶容和林屿森之间来回看了两圈,才笑着说:“林先生好!”
林屿森自然地拉开椅子,示意叶容坐下。
点菜时,聂曦光充分发挥了她活泼的性格:“红烧肉一定要的!容容说这是招牌。油爆虾、腌笃鲜、酒香草头……林医生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你们点就好。”林屿森给叶容倒了杯茶。
庄序话不多,但很细心。聂曦光说话时,他会适时递上纸巾或添茶;聂曦光说到兴奋处手舞足蹈,他会轻轻按住她的手臂:“小心别碰倒杯子。”
叶容看着他们自然的互动,心里暖暖的。庄序变了很多,不再是那个沉默隐忍的少年,现在的他沉稳从容,看向聂曦光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爱意和宠溺。
菜上来了,摆满一桌。聂曦光满足地叹了口气:“终于吃到正宗的本帮菜了!苏州什么都好,就是菜太甜。”
“是你口味太重。”庄序给她夹了块肉,“上次谁说苏州的松鼠鳜鱼天下第一?”
“那不一样,那是偶尔吃吃。天天吃会腻。”
林屿森安静地吃着,偶尔参与话题。叶容注意到,他会很自然地把她爱吃的菜转到她面前,会在她茶水快喝完时添上,会在她和聂曦光聊天时,微笑着听。
“对了,”聂曦光咬着一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问,“林先生在哪里上班?”
“我在仁华医院工作。”林屿森答得简洁。
“医生啊!好厉害!”聂曦光眼睛更亮了,“是哪个科室的?”
“以前在脑外科,现在主要在临床教学中心,”
“脑外科?那更厉害了!”聂曦光碰碰庄序的手臂,“对吧?”
庄序点头:“很辛苦的专业。”
“确实辛苦。”林屿森微笑,“不过也很有意义。”
林屿森没有提车祸的事,也没有提转岗的细节。他只是很平常地介绍自己现在的工作,就像在介绍“我今天吃了什么”。
这让叶容心里某个地方松了一下。
饭吃到一半,聂曦光拉着叶容去洗手间。一关上门,她就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情况什么情况!这位林医生——”
“就你看到的情况。”叶容洗手,努力保持淡定。
“确实是一个又帅又有气质的大帅哥,而且对你照顾得那叫一个自然!”聂曦光压低声音,“他给你转菜的时候,那个顺手程度,绝对不是第一次!”
“……有吗?”
“有!”聂曦光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臂,“而且他看你的眼神,温柔得能拧出水来!庄序当初追我的时候都没这么明显!”
叶容哭笑不得:“那是因为庄序那时候在想怎么藏。”
“这倒是。”聂曦光笑了,但很快又认真起来,“说真的,容容,他对你很好。我能感觉到。这门亲事,你的好闺闺我同意了。”
“你们才见一面。”叶容看着镜子里自己泛红的脸。
“虽然才见一面,但是旁观者清,我刚刚可是看出了很多东西。”聂曦光挑眉,“刚刚他全程心神都在你身上,会记得你不吃香菜,特意跟服务员说所有菜都不要放香菜。我跟你吃了四年食堂,庄序到现在都记不住我不吃葱。”
“那是因为你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看心情。”
“那也是他不用心!”聂曦光笑着推她,“好了不逗你了。不过容容,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就像你现在提起他时,眼睛会发光。”
两人回到包厢,庄序和林屿森正在聊上海的交通。见她们进来,林屿森很自然地给叶容添了茶:“刚上的龙井,尝尝。”
聂曦光在桌下轻轻踢了叶容一下,眼神里写满了“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饭后,四人在饭店门口告别。聂曦光和庄序要赶回苏州的高铁。
“下次来苏州,带你们吃最地道的苏帮菜!”聂曦光抱了抱叶容,在她耳边轻声说,“他很好,真的。”
庄序则对林屿森点点头:“林先生,下次见。”
“下次见。”
看着出租车载着他们远去,叶容忽然有些感慨。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曾经那些小心翼翼、欲言又止,如今都变成了这样坦然温暖的相处。
“在想什么?”林屿森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在想……他们真好啊。”
“嗯。”林屿森点头。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叶容小声说。
林屿森侧头看她,“你第一次跟我吃饭时就说过,‘所有带叶子的菜里,我最讨厌香菜’。”
叶容愣住了:“我说过吗?”
“说过。”林屿森很肯定,“在学校附件那家餐馆,你看着碗里的香菜皱眉头,小声嘀咕了一句。我听到了。”
叶容完全不记得了。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记得。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停车场。秋夜的上海微凉,路边的梧桐叶子簌簌落下。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回到宿舍,季桐已经睡了。叶容轻手轻脚地洗漱,躺到床上时,手机屏幕亮起:
林屿森:到家了。今晚很开心。
叶容:我也是。晚安。
林屿森:晚安。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还有很长的路,可以慢慢走。
未完待续